冀州的秋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刀割般的寒意。
苏长青坐在那辆标志性的奢华马车里,脸色比外面的霜还要白。
他的手紧紧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发白,那是虚弱,也是恐惧。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寿命余额:-65天。
系统虽然给了他一个濒死缓冲期,也就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能在七天内搞到一波大的恶行,就能把这个负数填平。
否则,七天一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回京!立刻回京!”
苏长青声音嘶哑,对着车窗外的马德海吼道。
“哪怕把马跑死,也要在三天内赶回京城!”
他现在的唯一指望,就是京城里那帮恨他入骨的御史言官。
只要回到金銮殿,只要那些言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只要皇帝一怒之下把他下狱
那寿命绝对蹭蹭往上涨!
毕竟,被百官弹劾,那可是奸臣的最高荣誉啊!
“是是是,大人您坐稳了。”
马德海此时对苏长青那是言听计从,甚至还带着几分像看亲爹一样的孝顺。
“下官已经安排了最好的车夫。只是”
马德海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苏长青心头一跳,“刁民闹事了?路被挖断了?”
如果是那样,简直太好了!说明还有人恨我!
“不是”马德海搓着手,一脸感动,“是百姓们听说大人要走,自发地来了。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把城门堵住了,说是要送送大人。”
送我?
苏长青冷笑一声。
送我上路吧?
好啊,太好了。
自己在冀州作恶多端,给他们吃沙子,逼他们干苦力,烧了他们的家当,还逼他们喝比尿还苦的药。
这仇恨值肯定拉满了。
这帮刁民肯定是来扔臭鸡蛋、烂菜叶的。
“走!”
苏长青来了精神,甚至觉得自己又能多活两天了。
“去城门口!本官要看看这群刁民想干什么!让他们尽管砸,本官绝不还手!”
冀州北门。
苏长青的车队还没到,就被眼前的人海给震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万人。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十里长亭。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喧哗。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寒风中,衣衫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干净了许多。
看到苏长青的马车驶来,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苏长青掀开车帘,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枪林弹雨的准备。
他甚至把脸凑了出去,心里默念:来吧,烂菜叶!来吧,臭鸡蛋!我不怕脏!砸我一下加一天寿命啊!
然而,没有烂菜叶。
也没有臭鸡蛋。
当马车缓缓驶过人群时,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乞丐,也就是第一个喝下沙子粥的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草民,恭送恩公!”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信。
哗啦啦。
道路两旁的数万百姓,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恭送恩公!”
“恭送苏青天!”
几万人同时呐喊,声音震动了荒野,连马车受惊地嘶鸣了一声。
苏长青僵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恩公?
苏青天?
你们骂谁呢?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是不是瞎?”苏长青扶著车窗,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是奸臣!我是贪官!我给你们吃的是沙子!我烧了你们的衣服!我逼你们干活!你们应该恨我啊!骂我啊!”
“大人,您就别装了。”
旁边传来一声哽咽。
周子墨骑在马上,眼眶红红的。
他看着周围跪拜的百姓,对苏长青说道:“百姓心里有杆秤。虽然大人手段是狠了点,但大人救了他们的命。这份恩情,冀州百姓永世不忘。”
“闭嘴!你懂个屁!”
苏长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捧著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把伞。
但不是那种锦缎做的,挂著流苏的万民伞。
那是一把用无数块碎布拼凑起来的伞。
每一块布都不一样,有的是麻布,有的是补丁,甚至还有从孩子身上扯下来的肚兜布。
每一块布上,都歪歪扭扭地写著名字,或者按著血手印。
这是真正的万民伞。
是这几万灾民,从自己身上仅剩的布料里,一人剪下一块,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恩公。”
领头的老者跪在马车前,高高举起这把丑陋却沉重无比的伞。
“冀州苦寒,没什么好东西送给恩公。这把伞,集了万家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