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看着水里那些狼狈的士兵,笑了笑。
“正常。咱们大宁的人,除了江南那边的,大部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不过……”
苏长青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光练游泳是不够的。”
“咱们要建的,不是一群水鬼,而是一支能在船上作战的军队。叫海军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顾剑白对这个新词很感兴趣。
“对。”
苏长青展开图纸。
“莫天工那边已经在造第一艘样船了。虽然是缩水版的,但结构跟未来的定远号一样。”
“我打算把那艘船拖到这湖里来。”
“让士兵们上去,习惯晃动,习惯在摇摆的甲板上射箭、拼杀。”
“只有吐过,晕过,最后能在船上如履平地的人,才有资格登上真正的战舰。”
顾剑白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主意!”
“这帮兔崽子,现在只是喝水。等船来了,我要让他们连胆汁都吐出来!”
湖里的士兵们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们不知道,更悲惨的命运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对了,苏兄。”
顾剑白放下竹杆,接过苏长青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这几天,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东南沿海有些不太平。”
“哦?”苏长青眯起眼睛,“倭寇?”
“不全是。”
顾剑白神色凝重。
“据说有些不明身份的商船,在沿海频繁活动,似乎在测绘水文。而且,黑市上的精铁价格暴涨,有人在大量收购。”
“看来,有人急了。”
苏长青冷笑一声。
“咱们断了赵家的货,截了那批精铁,那边肯定是坐不住了。”
“他们在备战。”
“我们也在备战。”
苏长青看着湖面上扑腾的水花,语气变得深沉。
“老顾,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告诉莫天工,别追求完美了。先造出几艘能用的铁甲船,哪怕简陋点也行。”
“只要能装上炮,能撞沉木船,就是好船。”
“这五千人,你给我往死里练。”
“三个月后,我要让他们变成真正的浪里白条。”
顾剑白握紧了拳头,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战意。
“放心。”
“三个月后,若是他们还是一群旱鸭子,我就把自己沉进湖里。”
“别介。”
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要是沉了,谁陪我去干倭寇?”
“行了,别板着脸了。今天我也没事,陪你一起练练?”
“你?”顾剑白怀疑地看着他,“苏兄,你那狗刨式……”
“什么狗刨!那是蛙泳!很科学的!”
苏长青有些恼羞成怒,开始解腰带。
“来来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浪里小白龙!”
……
于是,昆明湖上出现了更加奇葩的一幕。
大宁朝的摄政王,穿着大裤衩,跳进了全是壮汉的湖里。
“兄弟们!看我姿势!”
“收腿!蹬腿!夹水!象青蛙一样!”
苏长青一边游一边喊号子。
还别说,他这姿势虽然看着不雅,但确实比那种乱扑腾要省力得多,速度也快。
原本还在苦苦挣扎的士兵们,一看摄政王都亲自下水教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王爷威武!”
“学王爷!做青蛙!”
五千个壮汉,开始在湖里集体模仿青蛙。
那场面,简直比万蛙齐鸣还要壮观。
岸上的顾剑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这画风彻底崩坏了啊。
但他看着那个在水里欢快游动的身影,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就是苏长青。
他总能用一种最荒诞最不正经的方式,把一群烂泥扶上墙,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夕阳西下。
训练结束,苏长青裹着大毛巾,坐在岸边瑟瑟发抖。
秋天的水,还是有点凉的。
“阿嚏!”
苏长青打了个大喷嚏。
顾剑白递过一碗姜汤,责怪道:“让你逞能。要是病倒了,这朝廷谁管?”
“没事,年轻,扛得住。”
苏长青吸了吸鼻子,捧着姜汤暖手。
这时,一名气喘吁吁的太监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陛下回宫了!”
“哦?这么早就回来了?”苏长青有些意外,“陛下玩得开心吗?”
太监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陛下……陛下带回来一个人。”
“人?什么人?不会是哪个青楼的头牌吧?”苏长青警剔起来。
“不是,是一个乞丐。”
太监快哭了。
“一个只有八岁的小乞丐。脏得跟泥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