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西郊,格物院地下室。
这里的气氛,比码头要冷得多。
千代子被绑在那张特制的铁椅上,身上那件艳丽的和服已经有些凌乱。
发髻散落,但那双美目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屈。
她没有再遭受电刑。
苏长青觉得,对付这种级别的间谍,用电刑太粗鲁了,而且容易把人电傻了。
他选择了一种更优雅的折磨方式——诛心。
“喝茶吗?”
苏长青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千代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别这么大火气。”
苏长青抿了一口茶,悠悠说道。
“本王今天来,是给你带个好消息的。”
“你的义父,藤原大冢,已经走了。”
千代子猛地回头:“不可能!义父绝不会丢下我!”
“为什么不可能?”
苏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展开在她面前。
“看看吧。这是通州码头的出货单。”
“就在半个时辰前,藤原大冢带着换来的一万斤精铁,扬帆起航,回扶桑去了。”
“至于你……”
苏长青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一种商人的挑剔。
“本王本来是让他拿硫磺来赎你的。但他觉得,十万斤硫磺换一万斤铁比较划算。至于你这个义女嘛,大概是不值一万斤铁的。”
“你撒谎!”
千代子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义父待我如亲生女儿!我是黑龙会的精英!他绝不会为了区区一点铁就放弃我!”
“区区一点铁?”
苏长青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千代子面前,眼神怜悯。
“你根本不懂。在你们那种资源匮乏的小岛上,铁就是命。而人命,尤其是女人的命,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不信?”
苏长青打了个响指。
顾剑白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把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套和服,还有一把断掉的胁差。
千代子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藤原大冢的贴身之物,也是他曾许诺传给她的信物。
“这是藤原临走前留下的。”
苏长青淡淡道,“他说,这把刀留给你,让你体面一点。”
轰!
千代子脑海中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体面一点?
意思是让她自裁?
她为黑龙会出生入死,潜伏京城三年,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把让她自杀的断刀?
“啊!!!”
千代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被抛弃后的绝望。
泪水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象个可笑的小丑。
苏长青看着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那把刀其实是顾剑白上次缴获的,那套和服是让裁缝仿制的。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藤原大冢确实走了,确实没有赎她。这就是事实。
“哭够了吗?”
等她哭了半盏茶的功夫,苏长青才冷冷开口。
“哭够了,咱们谈谈生意。”
“生意?”千代子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还有什么生意可谈?杀了我吧。”
“死很容易。”
苏长青俯下身。
“但如果你想报复,想让你那个狠心的义父后悔,想亲眼看着黑龙会是怎么因为贪婪而复灭的,那就好好活着。”
“你知道藤原带走的那批铁,是什么吗?”
苏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叫脆皮铁。只要天气一冷,或者用力一砍,就会碎成渣。”
“想象一下。”
“当黑龙会的武士们,拿着这批神兵利器冲上战场,面对大宁的板甲,满怀信心地挥刀……”
“咔嚓!”
“刀断了,人亡了。”
“那一刻,藤原大冢的表情会有多精彩?黑龙会的长老们会怎么处置这个叛徒?”
千代子的眼神动了。
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如果忠诚是个笑话,那就让背叛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想知道什么?”
千代子沙哑着声音问道。
“海图。”
苏长青吐出两个字。
“我要黑龙会本部的详细海图,还有你们在东海所有的暗哨位置。”
千代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
“给我笔和纸。”
……
搞定了千代子,苏长青心情大好。
他走出地下室,来到了地面上的“格物院”内核局域,火药局。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莫天工正带着一群徒弟,包括小苏工,围着几大缸黑乎乎的粉末转圈,一个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