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演戏演全套(1 / 2)

东海,北纬三十度。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海面,卷起两丈高的巨浪。

这种鬼天气,连最有经验的老渔民都不敢出海。

但这几日,海面上却热闹得反常。

三艘挂着“大宁皇家盐业”旗号的福船,正象受惊的胖头鱼一样,在波峰浪谷间狼狈逃窜。

“快!满帆!满帆!”

船老大老张,也就是金牙张手下最好的陀手。

此刻正站在船尾,扯着嗓子嚎叫,声音里满是真实的恐惧。

“把货扔了!太重了跑不动!快扔!”

随着他一声令下,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把甲板上的箱子往海里推。

“扑通!扑通!”

沉重的箱子落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两里的地方,七八艘涂成漆黑色的快船正如狼群般紧追不舍。

那船头挂着的骷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呦西!他们怕了!他们在扔货!”

黑船首领是个独眼浪人。

他站在船头,贪婪地看着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箱子,又看了看那几艘为了逃命连帆都要跑断的大宁商船。

“追上去!杀光他们!”

“可是首领,藤原大人说过,不要追得太深……”

旁边的副手有些尤豫。

“八嘎!”

独眼浪人一巴掌扇过去。

“你看他们那熊样!连御赐的皇商旗子都吓掉了!这是肥羊!!”

“这几天咱们抢了十几艘船,哪一次大宁的水师敢出来?他们早就被咱们吓破胆了!”

副手捂着脸,不敢再言。

确实,这半个月来,大宁的商船简直就是送财童子。

遇到就跑,跑不掉就弃船,稍微反抗一下都没有。

“放箭!逼停他们!”

一阵箭雨过后,前面的福船似乎是被吓傻了,竟然慌不择路地驶入了一片暗礁区。

然后借着夜色和迷雾,极为狼狈地溜了。

“算他们跑得快!”

独眼浪人啐了一口,有些遗撼没能砍几个脑袋练手。

“捞货!看看这次有什么好东西!”

黑龙会的浪人们兴奋地把那些没沉下去的箱子捞上来,撬开。

“是丝绸!”

“还有瓷器!”

虽然箱子底下大半垫的是石头和干草,但表层那几匹上好的苏绣和官窑瓷器,依然让这群强盗眼冒绿光。

“发财了!大宁果然富得流油!”

独眼浪人抚摸着那滑腻的丝绸,仿佛抚摸着女人的肌肤。

“传信给鬼岛!就说大宁海防空虚,商船如猪狗,速来狩猎!”

……

京城,摄政王府。

外面寒风呼啸,书房内却温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热。

苏长青只穿了一件单衣,赤着脚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摆着一张复杂的棋盘。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茶凉了。”

苏长青头也不抬地说道。

旁边站着的侍女身子微微一僵。

那是阿千,曾经的千代子。

她穿着一身汉家侍女的青色襦裙,脸上没有施粉黛,却依然难掩那股清冷入骨的艳色。

只是现在的她,眼神低垂,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而有些微红。

“奴婢这就去换。”

阿千端起茶盏,声音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不用换了。”

苏长青把棋子扔回棋篓,发出清脆的响声。

“重新煮一壶。要加姜丝,去去寒气。”

“是。”

阿千跪坐在红泥小火炉旁,熟练地生火、煮水。

动作依然优雅,却多了几分机械的麻木。

苏长青看着她的背影,就象看着一件精美的战利品。

“这几天,有没有想过给你义父写信?”

苏长青突然问道。

阿千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水溅在手背上,烫起了一个红泡。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奴婢没有义父。”

阿千的声音冷得象窗外的冰,“那个把我当弃子的人,已经死在奴婢心里了。”

“很好。”

苏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顾剑白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风。

阿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天被手刀切晕的阴影,让她对这个看起来儒雅的男人有着本能的恐惧。

“苏兄。”

顾剑白抖落肩上的雪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演砸了?”苏长青问。

“没砸,是演得太好了。”

顾剑白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姜茶。

“老张是个天生的戏子。这半个月,咱们故意输了二十三场,丢了四十箱货。”

“现在的东海,黑龙会的船已经敢大摇大摆地在白天出现了。他们甚至把巡逻线推进到了距离泉州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