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一个浪人头目疑惑地踢开舱门。
没人。
整艘船安静得象个鬼船。
“难道都跳海了?”
浪人头目也没多想,大宁人胆小是出了名的。
没人更好,省得还得洗地。
“快!看看箱子里是不是银子!”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箱子,用刀撬开。
“哗啦——”
箱盖翻开。
没有预想中的银光闪闪。
只有一块块灰扑扑的,还带着青笞的,鹅卵石。
浪人头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信邪,又撬开一个。
还是石头。
再撬一个。
全是石头!
整整一甲板的箱子,装的全是太湖石,鹅卵石,甚至还有几块烂砖头!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
浪人头目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呜——呜——”
那声音低沉,雄浑,象是某种巨兽的呼吸,又象是来自地狱的号角。
声音来自“发财号”背后的那片浓雾,来自那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所有的浪人都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
连远处的藤原大冢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极度的不安。
“那是什么声音?”
下一刻。
浓雾剧烈翻滚。
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舰艏,缓缓切开雾气,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它比藤原大冢的旗舰还要高出一倍,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木纹的质感,反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船舷两侧,并不是船浆,而是两个巨大,如同水车般的轮子,正在几十名壮汉的踩踏下缓缓转动,搅起白色的泡沫。
而在那高耸的舰艏之上,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上面写着两个让藤原大冢看不懂,却能感受到无尽威压的汉字:
【定远】
在那牌匾之下,站着一个人。
顾剑白。
他身穿黑色海军大衣,金色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按指挥刀,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群如同蝼蚁般的倭寇。
就象是巨龙在俯视一群抢食的老鼠。
“这是什么怪物……”
藤原大冢的嘴唇开始颤斗,手中的太刀差点滑落。
铁船?
这么大的铁船?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
“撞沉它。”
顾剑白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全速前进。撞沉它。”
“是!”
随着一声令下,定远舰内部的动力舱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号子声。
“一!二!嘿!一!二!嘿!”
数百名经过魔鬼训练的水手同时发力。
明轮开始加速旋转,海水被疯狂向后推去。
这艘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加速。
它没有避让,没有转向。
它就象是一座移动的铁山,笔直地,无可阻挡地,朝着藤原大冢的旗舰,以及那艘还挂在上面的“发财号”,狠狠地撞了过来。
“快跑!快解开钩索!”
浪人们疯了似的想要砍断连接两船的铁索。
但是来不及了。
定远舰那尖锐的,包裹着厚厚精铁的撞角,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轰然撞击。
“轰隆——!!!”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那艘可怜的“发财号”,直接被拦腰撞断,变成了两截漂浮的垃圾。
而定远舰去势未减,带着巨大的惯性,又狠狠地撞上了后面的黑龙会旗舰。
没有什么悬念。
没有什么奇迹。
这就是物理学的胜利。
藤原大冢引以为傲的旗舰,在那坚硬的撞角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海水倒灌,桅杆断裂。
藤原大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个正缓缓碾压过自己头顶的黑色阴影,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力量?
“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木头碎裂的声音,更象是这片古老海域发出的痛苦呻吟。
黑礁湾的海面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气势汹汹,如同群狼捕食般的黑龙会舰队,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盗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死死盯着那艘从迷雾中冲出来的黑色巨兽。
太大了。
太硬了。
藤原大冢引以为傲的旗舰“八岐号”,是一艘仿造大明福船改造的安宅船。
船楼高耸,外包铜皮,在东海横行了十年,撞沉过无数商船。
但在眼前这艘名为“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