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钱谦益尤豫了一下,“自然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有,江南的富商。”
“对。”
苏长青点了点头。
“他们的银子堆在地窖里发霉,而我们的士兵在北疆拿着空碗等饭吃。”
“我们要让这笔钱流出来。”
“可是王爷,那些人都是铁公鸡,平时让他们捐个几百两修桥铺路都要骂娘,如今要筹几百万两军费,就是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拿出来的。”
“杀鸡取卵是下策。”
苏长青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
“我们要跟他们做生意。”
“用名声换他们的银子,用未来换他们的现在。”
“而且,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演一场戏。”
苏长青看向皇宫的方向。
“一场让天下人都不得不掏钱的苦肉戏。”
次日清晨,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异常压抑。
北疆蛮族入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百官们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小皇帝赵安坐在龙椅上。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的龙袍,而是穿了一件素色的窄袖长衫,头上也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
这种装扮,在礼制森严的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司礼太监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臣有本奏!”
工部尚书罗利出列,手捧战报,声泪俱下。
“北疆告急!顾剑白将军率新军五千抵达大同,但粮草只够维持半月。蛮族前锋已至阴山,号称十万铁骑。若无粮饷支持,大同危矣!京师危矣!”
朝堂上一片哗然。
“户部!户部为何不发饷?”
有人质问。
钱谦益颤巍巍地走出来,摘下官帽,放在地上,随即重重叩首。
“臣死罪!国库空虚,已无银可发!”
“什么?!”
百官大惊。
国库没钱了?
那这仗还怎么打?
蛮子打进来大家一起死?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龙椅上的赵安缓缓站了起来。
他稚嫩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排练好的沉痛。
“众爱卿。”
赵安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童音,但在大殿的回声中显得格外清淅。
“国事至此,非臣工之过,乃朕之过。”
“朕年幼登基,德行浅薄,致使上天降灾,外敌犯境。”
说着,赵安走下丹陛,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的金砖上。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皇帝下跪?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陛下!使不得啊!”
“陛下折煞老臣了!”
百官们慌乱地跪倒一片,头磕得砰砰响。
“朕已拟好罪己诏,昭告天下,自省其身。”
赵安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苏长青。
苏长青是唯一一个知道剧本的人,但也配合地跪在最前面。
“朕决定,即日起,削减宫中用度。停办一切宴席,停修一切宫殿。”
“朕的内帑,也就是朕的私房钱,还有先帝留下的那些字画古玩……”
赵安挥了挥手。
殿门大开。
几十名太监抬着沉重的红漆木箱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里面是金银器皿,珠宝首饰,甚至还有太后宫里的金册。
那是皇室最后的家底。
“全部充公,充作军饷。”
赵安指着那些箱子。
“朕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朕愿毁家纾难。”
“朕只有这身衣服,和这几箱身外之物。朕全捐了。”
“若还是不够……”
赵安看向罗利。
“朕便御驾亲征。哪怕是死,朕也要死在国门之外。”
大殿内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些平日里只会勾心斗角的官员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素衣天子,看着那些被倒出来的皇家珍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皇帝都把家底捐了,甚至还要去拼命。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若是再一毛不拔,那就是不忠,不义,甚至不是人。
苏长青看着火候到了。
他率先抬起头,红着眼框,大声喊道:
“陛下圣明!臣苏长青,愿捐出摄政王府所有现银五万两,以及名下良田三千亩,以资军用!”
“臣誓死追随陛下!”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臣罗利,愿捐银三千两!”
“臣愿捐五千两!”
“臣……臣把老宅卖了也要捐!”
朝堂上瞬间变成了捐款现场。
但这些官员捐的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散朝后,苏长青并没有让那股“爱国热情”冷却。
一道崭新的圣旨,迅速张贴在京城的各个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