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顾请喝酒(1 / 2)

京城的年味儿浓了起来。

虽然国丧期间不许大操大办,也不许放鞭炮,但百姓们还是在自家门口挂上了桃符,巷子里飘散着祭灶糖那种甜腻的焦香味。

工部衙门,后堂。

这里比外面的大街还要忙碌。

地上铺满了巨大的图纸,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各种木制模型,算盘。

还有来自黑鸦口的煤炭样本。

一个穿着深灰色官服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图纸上进行修改。

他三十岁上下,身形瘦削,背有些微驼。

那双手不再象几年前那样白净,指关节处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墨迹。

他是周子墨。

三年前,他还是个只会抱着四书五经,引经据典痛骂苏长青“与民争利”的迂腐书生。

现在,他是大宁工部右侍郎,兼任矿业总局首席督办。

“不对,这个弯度不对。”

周子墨眉头紧锁,用炭笔在图纸上的弯道处画了一个叉。

“铁轨是硬的,车轮也是硬的。若是转弯太急,那几千斤重的大车借着惯性就能冲出轨道。必须把路基垫高,外高内低,利用重力把车身压回来。”

旁边的几个老工匠连连点头,拿笔记下。

“还有枕木。”

周子墨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赵家庄那一段是软土层。现在的枕木间距太大了,车一压就沉。加密。每三尺加一根。别心疼木头,要是路塌了,咱们赔得更多。”

正说着,门房的小吏跑了进来。

“侍郎大人,摄政王的马车到了,在门口等着呢。”

周子墨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墙角的自鸣钟。

酉时了。

他才想起来,今晚苏长青约了他去顾剑白府上吃酒。

说是吃酒,其实是给他这个“大忙人”放个风,顺便聊聊明年春天铁路全线贯通的事。

“知道了。”

周子墨放下炭笔,走到水盆边,用胰子用力搓洗着手上的墨迹。

他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个曾经清高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干吏。

他不再去想什么圣人微言大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大宁的煤,铁,还有那条正在延伸的路。

苏长青的马车很宽敞,里面生着暖炉。

周子墨钻进车厢,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苏长青正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王爷。”

周子墨拱手行礼,然后在对面坐下。

“忙完了?”苏长青放下书。

“赵家庄那段路基有些问题,重新核算了一下。”

周子墨接过阿千递来的热茶。

“那边的土太松,得从十里外运碎石去填。这成本又得加。”

“加就加吧。”

苏长青并不在意。

“路是百年的基业。只要地基打好了,将来咱们换蒸汽火车头的时候,这路也能扛得住。”

马车缓缓激活,向着顾府驶去。

“子墨啊。”

苏长青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改造出来的技术官僚。

“这三年,你变了不少。”

“王爷是指下官不再写文章骂您了?”

周子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以前是下官坐井观天。读了圣贤书,却不懂这世间的运行之道。”

“自从管了这工部,下了矿坑,走了工地。下官才明白,这一块煤,一根铁轨,比一百篇锦绣文章更能安邦定国。”

“能明白这个道理,你这侍郎就没白当。”

苏长青通过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今天去顾府,别总板着个脸谈公事。顾剑白刚从大同回来,一身的杀气还没散干净。咱们去是用酒气冲冲他的杀气。”

“下官省得。”周子墨点头。

“只是顾将军为人豪爽粗犷,下官这酒量,怕是……”

“怕什么。”

苏长青笑道,“喝醉了就在他家睡。反正他家房子多。”

顾府位于城东,是一座老式的三进院落。

这里没有文官府邸那种曲径通幽的园林,院子里也是光秃秃的。

没有种花草,而是铺着平整的青砖,两侧摆着兵器架。

架子上插着长枪,大刀,还有几把新式的燧发枪。

顾剑白穿着一身便服,站在门口迎接。

他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袍,腰间系着一根宽布带。

虽然衣着随意,但那个挺拔的身姿和行走间带风的气势,依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将。

“苏兄!周兄!”

顾剑白大步走下台阶,声音洪亮。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大同的煤是不错,但这京城的酒,我在北边可是想了半年了。”

“顾将军。”周子墨行礼。

他以前和顾剑白并不熟,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