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苏长青拍了拍那张椅子的靠背。
“今日天气不错。顾剑白把他也妹妹叫来了。说是要来西郊踏青。一会儿人就到。”
“啊?”周子墨手里的砂纸掉在了地上,“人要来?”
“来了。”
苏长青指了指大门口。
一辆挂着顾府灯笼的马车缓缓驶入。
车帘掀开,顾青婉走了下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窄袖收腰,颜色是那种淡淡的藕荷色,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
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周大人!”
顾青婉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周子墨,笑着挥了挥手。
周子墨手忙脚乱地捡起砂纸,又整了整衣冠,这才快步迎上去。
“顾小姐。”
顾剑白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周子墨身后那辆奇怪的三轮车,大大咧咧地问道:
“周老弟,这就是你那日跟我说的惊喜?这不就是个带轮子的太师椅吗?”
“哥!”顾青婉瞪了哥哥一眼,“你不懂别乱说。这叫匠心。”
她走到那辆三轮车前,伸手摸了摸扶手。
木质细腻温润,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
“这是给我的?”顾青婉问。
周子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是。这个稳当。你可以坐着,让你哥在后面推你。这西郊的路修得平,推着不费力。”
“为什么要我哥推?”
顾青婉坐了上去,试了试软硬,然后抬头看着周子墨,眼里带着笑意。
“这车是你做的,路也是你修的。当然得你来推。”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剑白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假装没听见。
苏长青在一旁摇着折扇,对莫天工使了个眼色。
莫天工心领神会,带着徒弟们推着那辆两轮自行车去了另一边“测试”。
“那个,若是小姐不嫌弃,下官愿意效劳。”
周子墨走到车后,握住了推手。
“坐稳了。”
他轻轻用力。
三轮车的轴承用了最好的滚珠,转动起来极其顺滑。
车子在平整的水泥地上滑行起来。
春日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
顾青婉坐在车上,看着两旁新发的杨树叶子。
周子墨在后面推着,步子迈得很稳。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车轮滚动的轻响。
苏长青和顾剑白站在远处看着。
“王爷。”顾剑白突然开口,“我怎么觉得,我这妹子,好象被人拐跑了。”
“这不叫拐跑。”
苏长青收起折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工部和兵部联姻,以后你要什么新式武器,周侍郎还能不紧着你给?”
顾剑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那小子虽然书生气重了点,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这椅子做得,比我那马鞍子舒服多了。”
天佑四年的五月,端午刚过。
京城的热浪来得比往年更早。
西郊工业区的几十根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将天空染成了一种灰蒙蒙的铅色。
摄政王府,勤政殿。
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皇明九边舆图》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巨大的《大宁万国海图》。
这张图是户部、兵部以及东洋商局联合绘制的。
图的中心不再是京城,而是那片蔚蓝色的南洋。
苏长青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站在他身后的,是即将出征的兵马大元帅顾剑白,以及刚刚升任工部尚书的周子墨。
小皇帝赵安坐在一旁的御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神情专注。
“陛下,还有两位大人。”
苏长青手中的教鞭点在了地图最南端的一个红点上——狮子岛。
“一年了。”
“自从我们在狮子岛插上龙旗,那里已经运回了三十船橡胶、五十船香料,还有足以让京城百姓吃上三个月的大米。”
“但是,不够。”
苏长青的教鞭向周围划了一圈。
“西郊的纺织厂扩建了三期,现在有一千台织布机在转。它们每天要吞掉五万斤棉花。狮子岛周围的棉花已经被我们收光了。”
“橡胶厂那边,莫天工吵着要更多的生胶。他说现在的产量只够做密封圈,不够做轮胎。”
“还有……”
苏长青看向顾剑白。
“张猛在狮子岛发回急报。周围的几个土着素檀,在西洋商会的挑拨下,开始对我们的商船征收重税。上个月,一艘运煤船在海峡被扣,船员被杀。”
顾剑白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张猛手里只有几艘改装的武装商船,还有那艘已经有些老旧的定远舰。他守住狮子岛已经很吃力,无力出击。”
苏长青转过身,看着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