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咀嚼。
咸、鲜、油脂的润、肉质的韧
铁木真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细细分辨那复杂的滋味。
毕竟是一个部落的大汗,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牧民,草原上的蜂蜜和昂贵的香料,铁木真早就吃过,所以没有露出那么夸张的反应。
只不过这个味道,还是让铁木真细细品味,甚至还多吃了几口。
牛肉干这东西,就是越嚼越香,越嚼越上瘾。但铁木真没有独享,自己拿了一块,指着剩下的几块对身边侍者说道:“去给我的儿子和将领们分一分。”
侍者连忙去弄,最后每个人只得到了一小块。众人吃下去之后,顿时表情变了。本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肉干,却没想到居然真的不同寻常。
“好吃啊。”
“和以往的肉干不一样。”
“恩,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料。”
四周议论着,铁木真停止了咀嚼,将口中剩馀的食物咽下,看向丁鸿渐:“这是你做的?”
“是。”丁鸿渐说道:“这种制作肉干的方法,我愿意献给大汗,这才是我真正的礼物。”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本来要问你,你想得到什么赏赐。看来我应该换个说法,你想要什么?”
话语落下,帐内的气氛为之一凝。从“赏赐”到“要”,一词之变,含义天差地别。
赏赐,那就是完全的上级对下级。
而“要”的话,就变成了一种不平等的交换,代表下级是有些话语权的。
两侧将领们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丁鸿渐身上,审视中多了几分探究。那位面容与铁木真有几分相似的年轻武士更是目光灼灼,仿佛想看清这个外来者究竟会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姿态。
丁鸿渐心念电转。
铁木真这是在给他出题,也是一次更深的试探。直接索要厚赏显得贪婪且短视,但若什么都不要,又显得虚伪或毫无野心。所以他提出的要求,必须要合乎当前身份,最好还能展现价值,最重要的是能让铁木真放心。
几乎是片刻,丁鸿渐就想明白了,语气诚恳道:“大汗厚爱,让我徨恐。我所做不过微末小事,岂敢妄求。若大汗允许,我唯愿能继续为部落效力,将营地中尝试的些许方法,略作整理,若能在更多地方施行,或能使更多部众受益,牲畜少些损失,存粮多些花样。当下,我只求一个安身之所。可未来,我希望跟随大汗,建功立业。”
铁木真眯着眼:“你还有这样的雄心?”
丁鸿渐赶紧拍马屁:“中原儒学中有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前我只是无家可归的羔羊,但从此以后,我愿意为大汗效力,成为草原上的虎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样的典籍直接就用,看来你是读书的汉人啊。”铁木真忽然冷幽默了一下,很显然听完丁鸿渐的话很满意,心情不错。
一旁的木华黎把一切看在眼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外来者倒懂得说话的分寸和时机。
“你想做的,倒不少。”铁木真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好。你的才能,我看见了。草原的规矩,有功者得酬。斯日古冷,我知道你是汉人,并非我草原部族出身”
丁鸿渐心头猛地一紧。
铁木真又继续说道:“但是草原的雄鹰,只看翅膀能否搏击长空,不论它最初在哪处山涯破壳。我帐下,有来自塔塔儿、克烈、乃蛮,甚至更远地方的勇士。只要心怀忠诚,为我效力,便能获得与其才能相配的毡帐、牛羊与荣耀。”
丁鸿渐松了口气,赶紧就坡下驴:“我会向您证明的。”
铁木真说道:“木华黎。”
“大汗。”木华黎应声。
“新的战争不远了,直属部众的草场和畜群簿册,需要重新厘定,此事关乎根本,需细心人去做。你麾下书记官近来忙于军务,斯日古冷既然有心,便让他协助你的书记官,专司此事,他可直接向你回禀进展。如何?”
木华黎沉稳点头:“遵大汗令。斯日古冷心思细密,正可一试。”
这是将丁鸿渐置于木华黎的直接管辖与监督之下,虽然负责的只是直属部众的草场畜群登记,范围有限,却至关重要,是实实在在的信任。
同时,也是将丁鸿渐放在木华黎这样重量级,且以忠诚严谨着称的将领眼皮底下,进行更深入的观察。
但这还没完。
现在铁木真正是用人之际,求才若渴。
而且丁鸿渐是和耶律阿海三人一起来的,虽然当时没资格共饮班朱泥河水,立下班朱泥河之盟誓,但既然是在低谷时刻出现,也证明起码不是奸细。
所以铁木真短暂思索之后,又说道:“厘定的事情,只是暂时,你还需要一个长久的身份。嗯,你现在虽然管理着一处营地,却并不能完全做主。你有一支老弱的十人队,听说里面甚至还有失去丈夫的女人。他们还戏称你是小那颜这样吧,我便给你一块营地,只给你管辖,让你做一个真那颜!”
喜从天降啊!丁鸿渐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