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扬名(1 / 2)

霸元 太卡. 1086 字 5小时前

草原即将掀起一场革新。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乞颜部内核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

而“格子统计法”的威力,也在紧锣密鼓的战前筹备中迅速显现。

木华黎依铁木真之命,开始将此法推广到更多的部落,并且进行审查和申报。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一些老派的贵族起初不以为然,觉得费事。但很快,事实就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首先是铁木真“四俊”之一,以忠诚勇猛着称的博尔术部众。在按新法核对箭矢储备时,负责的小官惊恐的发现,帐面上标明存放在哈拉和林附近的五千支箭,实际清点竟少了近八百支。

进一步追查,并非有人盗窃,而是管理的老兵头目记错了往年消耗和补充的数量,多年来一直报着虚数,所以差额越来越大。

博尔术得知后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战时按帐面调拨,关键时刻箭矢不足,后果不堪设想。他亲自鞭笞了失职者,然后跑到铁木真帐前,心有馀悸的赔罪。

接着是同为“四俊”之一,以骁悍闻名者勒蔑部下,在统计各百人队备用马匹时,显示出有两个百人队的备用马有缺口。

深入调查后发现,是负责这两队马匹管理的十户长,将部分较好的备用马,私下与邻近的主儿乞部残馀牧民交换了牛羊。

者勒蔑大怒,严惩了当事人,迅速调整了马匹分配。

紧接着,速不台的部众也发现了问题。在核算随军口粮肉干和奶干时,通过格子的数据对比,发现某个负责加工肉干的小群体,产出率持续偏低。

速不台派人细查,发现是他们在风干肉条时用了受潮的盐,导致大量肉品腐败报废,却一直混杂在正常损耗里蒙混过去。

博尔术、者勒蔑、速不台这些人,全都是铁木真的绝对亲信,但他们这里都出现了这种问题,更别说其他的地方。

对于此时的草原部落来说,造假帐还在非常初始的阶段。基本都是汇报的时候含糊不清,然后硬抗,混过一日算一日。

因为现在既没有严密的帐目体系,也缺乏事后核查的手段。各部上报数目,全凭首领记忆和下属禀报。其中疏忽、遗忘、乃至为了一己之私的隐瞒和调换的事,便如同春天的野草,在模糊不清的土壤里肆意蔓生。

以往,就算大汗偶尔查问,也可用‘大概’、‘约莫’搪塞过去。

若真到了遮掩不住时,最好的指望便是赶紧迎来一场大战。只要刀兵一起,人喊马嘶,谁还记得清粮食是腐败,还是被吃掉了?谁还记得瘦马是早就病了,还是战死沙场?

一切糊涂帐,都可埋进战火与鲜血里,最终报上一笔混乱的战损,人死帐消,再无对证,便算过关。最重要的是再无后患。

而且草原上的人,死的很快。可能还没等战争和东窗事发,人已经病死了。

就是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查帐的办法。所以很多漏洞几乎是明面上的,不查啥事没有,真的要查,那是一查一个准。

以此时部落的情况,勇猛的战士有很多,但是内部治理真的是无比混乱。

就算到了蒙古帝国,乃至元朝时期,在国家治理方面,蒙古人也是漏洞百出。

只不过在国力上升期的时候,可以分配的资源太多,足以让人忽略这个问题。一旦到了存量时期,那国家经济必定崩盘。

部落里类似的例子层出不穷。有部落隐瞒了实际能出战的青壮人数,为了少出兵。有家族虚报了受灾死亡的牲畜数量,为了少缴贡赋。也有物资调配中出现明显的局域不均。

这些问题,有些是疏忽,有些是积弊,有些甚至带着试探大汗掌控力的小心思。

在以往模糊的统计下,它们如同潜藏在皮袍下的虱子,时不时叮咬一下,难以根除。

而现在,丁鸿渐带来的这套方法,就象一把细密的篦子,将这些虱子一个个篦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博尔术、者勒蔑、速不台这些人纷纷向铁木真请罪。

铁木真也惊讶部落的问题居然这么大,听着博尔术、者勒蔑、速不台等人的请罪,面色沉静如水。但在处理这些问题时,再次展现了他“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铁腕与公正。

对于无意疏忽造成损失的,责令整改,处罚适度。对于有意欺瞒、损公肥私的,无论身份,一律严惩不贷,夺其部分人口牲畜。

具体的,就是严惩了那些私换战马、滥用坏盐的直接责任人,鞭笞、罚没牲畜,以儆效尤。

而对于博尔术、速不台这些亲信属下,因糊涂导致的亏空,他没有重罚,只是表示过去的糊涂帐,今日借斯日古冷的格子看清楚了,便到此为止!但从今往后,谁的格子上再出现莫明其妙的窟窿,便当他心中有鬼,绝不轻饶!

大概就是以前事情不管了。但今天以后,仍不收敛、不收手、不知止,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咳咳!

几次下来,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任何遐疵在铁木真面前都无所遁形,与其欺瞒,不如老老实实做事。

于是铁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