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看看。”
秃鲁带着众人将信将疑的靠近,终于看清被火儿赤拱卫在中央、神色平静但气度已截然不同的丁鸿渐,最后一丝怀疑也没了。
“斯日古冷那颜!”秃鲁心里是有些复杂的,在之前迁移的路上,他是那颜,而丁鸿渐只是一个手底下的小人物,地位也就比奴隶好点。
但现在,丁鸿渐也是那颜了,而且是能和大汗一起盟誓的那颜,这含金量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心里不舒服,这是很正常的。不过现实情况,也让他没有什么办法。
秃鲁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大步走上前,右手抚胸行礼,“恭喜!恭喜啊!我早就看出斯日古冷那颜你不是普通人!能被大汗如此看重,真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轻视。
巴图尔因为丁鸿渐救过他弟弟,倒是更真诚一些,哈哈大笑:“今日要为斯日古冷那颜庆祝啊!”
紧接着,消息象风一样传开。附近的多个部落都纷纷带着礼物赶来道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好奇,以及迅速调整后的热情与躬敬。
众人围着丁鸿渐,说着赞美的话,眼神却忍不住瞟向那些沉默的火儿赤,心中暗暗咋舌。
丁鸿渐吩咐十人队,协助安排火儿赤的驻扎地。
然后在营地空地上,点燃篝火,宰杀了几只肥羊,搬出所有存着的奶酒,举办一场简易又热闹的宴会,款待前来道贺的邻居们,也是庆祝自己成为真正的那颜。
直到这一刻,丁鸿渐才真正意识到和铁木真盟誓的含金量!
当丁鸿渐随口吩咐“多添些柴火”时,不仅是十人队,旁边几个小那颜带来的随从,也争相跑去抱柴。
当丁鸿渐目光扫过酒碗时,立刻有人将最满的一碗新酿奶酒捧到他面前。
这种无需言语,周遭人就自发揣摩,并急于执行他任何潜在意图的感觉,才是权力最真实的触感。
现在的丁鸿渐在这里,就象是铁木真在部落里一样。
说一不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自己,即使是没有看过来,注意力也无时无刻不放在这边。
丁鸿渐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对于其他人的祝贺,他一一回应。
得意也不能猖狂,因为丁鸿渐心中明镜似的,这些热情大半是冲着铁木真的盟誓,和这五十名怯薛来的。
但丁鸿渐并不介意,因为这就是权力游戏的一环。
只是脑海中忽然想到一句话。
男人,不可无权。
天啊,居然是这种感觉。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比想象中的还畅快。
但这快感只持续了一会,随即被更沉重的警觉取代。因为四周有无数道目光,满是热切、羡慕、嫉妒、审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丁鸿渐。
从这一刻起,在享受这份尊荣的同时,丁鸿渐也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古代和现代最大的区别,不是物产和科学,而是人治和法治。
君主的信任,是臣子最大的靠山,也是最危险的悬崖。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面对铁木真,也不能例外。现在得到的一切,仅仅是因为铁木真信任他。而信任
“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但我却求之不得。”
丁鸿渐低声自语,随即摇摇头。此时正应该对酒当歌,暂时没必要想这些未来的事。
篝火噼啪燃烧,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开来,奶酒一碗碗传递。
牧民们弹起了马头琴,唱起了古老的祝酒歌。气氛逐渐热烈,最初的敬畏被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取代。
丁鸿渐端起奶酒,举杯和众人庆贺。
酒至半酣,喧嚣正浓时,营地外再次传来马蹄声和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如此喜事,怎能少了我镇海?斯日古冷兄弟,恭喜!恭喜啊!”
只见商人镇海骑着一匹矮壮的蒙古马,带着一队随从前来。在镇海旁边,耶律阿海并辔而来。
当初被镇海带到大营的时候,丁鸿渐和耶律阿海完全没有交集,只是去见铁木真的时候见过。
此时再次相见,和当初见到的感觉不同。耶律阿海虽然依旧穿着那身袍子,但脸上没有了凶相,只带着温润的笑意。
这二人的到来,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镇海是部落里举足轻重的大商人,见识广,人脉多。耶律阿海则是地位超然的重臣。
这两位,也是和铁木真一起喝过班朱尼浑浊湖水的盟誓之人。这两人联袂而来,意义非凡。更是进一步验证了丁鸿渐的地位身份。
丁鸿渐连忙起身相迎,此时的称呼自然要变:“镇海大哥,耶律将军,你们怎么来了?快请!”
镇海跳下马,亲热的用力拍了拍丁鸿渐的骼膊:“我在那边营地和人谈事,听到出了不得了的事,一打听,居然是你成为了那颜,还结了盟誓。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讨碗酒喝?当初我可是拍着胸脯跟大汗说,我带来的都是有用之人!瞧瞧,我这眼光!”
话落,镇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