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全部战斗。
草原上的战争,需要准备很久,但决胜负却很快。
铁木真策马缓缓走过狼借的战场,对周围的惨状视若无睹。他更关心战果和下一步动向。
“找到王罕了吗?”
“禀大汗,王罕和桑昆带着最精锐的秃鲁花往西逃了,应该是想去投奔乃蛮部。”
“追。”铁木真毫不尤豫:“告诉哈撒儿,不要停。一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王罕带回来。”
大军稍作集结,留下部分人手处理俘虏和辎重,主力继续向西追击。
接下来的几天,变成了漫长而残酷的追逐战。沿途不断有小股的克烈部众被追上、击溃、投降。
抵抗者死,投降者沦为奴隶。
铁木真的命令清淅而冷酷。丁鸿渐默默跟着,最初的强烈不适感,在连续的行军和目睹中,逐渐变得麻木。
甚至,从麻木开始变成了兴奋,虽然这一切很残忍,但是确实很有征服欲。人就是这么一种复杂的动物,自私是写在骨子里的天性。
丁鸿渐开始选择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以更专业的眼光去观察看到的一切。
比如军队如何利用小队机动进行包抄,如何通过缴获的马匹保持长途追击能力,如何通过威慑迫使敌人溃散
这些冷冰冰的军事智慧,与地面上蔓延的苦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迷人吗?从军事艺术的角度,这支军队的效率、纪律和战术执行力,确实有一种冷酷的美感。象一部精密的机器,象一场编排完美的杀戮之舞。
残酷吗?无需多言。每一处冒着黑烟的废墟,每一个失去亲人的哭泣面孔,都在诉说着最赤裸的残酷。
丁鸿渐想起了自己那套“生态位”的理论。眼前的一切,正是两个无法兼容生态位的群体,在无法进行深度融合的时代,所必然发生的碰撞形式之一。
铁木真只是在草原人用最擅长的方式,争夺生存空间和霸权。这甚至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和生死。
这或许就是现代人的弱点吧,就算喊多少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内心深处,还是不能快速接受古代这种粗糙的生存逻辑。
就象是人们仅仅是吃饱了几十年,就忘记了挨饿的感觉一样。战争的阴影从未远去,但圣母们就开始高呼“投降也能避免流血牺牲”了。
口嗨是很容易的,但真的见识过,就老实了。
丁鸿渐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至少现在不能。他能做的,就是记住这一切,记住战争的代价。然后,没有了。
甚至丁鸿渐不敢妄言,自己能将这种记忆,转化为减少类似惨剧的动力。那实在太假大空和理想主义了。
所以能记住就行了。
数日后,消息传来。
王罕在逃去了乃蛮部,其子桑昆流窜远方,不知所踪。
雄踞草原多年的强大克烈部,就此烟消云散。胜利的欢呼响彻大营。战士们庆祝着又一场辉煌的胜利。
就在铁木真这边开始吞并克烈部的同时,王罕苍老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乃蛮部边境。
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如今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狼狈不堪的秃鲁花亲卫。马匹瘦弱,铠甲破损,早已不复往日克烈汗庭的威严。
王罕带着这些人,也带着最后的期望,奔向那乃蛮部,准备暂时投靠太阳汗。
在决定投靠之前,王罕的儿子桑昆就已经跑路了。父子二人早已经离心离德,现在没有了克烈部,自然是分道扬镳。
王罕此时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
边境巡逻的乃蛮斥候,远远就看到了这支形迹可疑的小队。他们衣衫褴缕,却依稀可见华贵的残片,马匹虽乏,品种却不差。
斥候队长眯起了眼睛。他压根不认识王罕,只当是某个战败逃亡的贵族,或许还携带着财宝。
“拦住他们!把值钱的东西和好马留下!”斥候队长一挥弯刀,麾下骑兵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王罕的亲卫试图抵抗,高喊:“住手!这是克烈部的大汗!我们要见太阳汗!”
“王罕?”斥候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你要是王罕,那我就是大金国的皇帝!”
王罕站出来,疲惫的说道:“我真是王罕,克烈部的王罕,太阳汗是见过我的,你们带我去见太阳汗!”
斥候队长气笑了:“你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和我没关系。可如果你不是王罕,只是一个疯子,那我的脑袋还会在脖子上吗?你说你是王罕,你的仪仗呢?你的军队呢?哪来的丧家之犬,胆敢冒充?杀!”
王罕哀嚎道:“我战败了,我的汗国灭亡了,我是来投靠太阳汗的,带我去见他!”
乱世之中,落魄的王者往往比普通人更危险。求生的呐喊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苍白无力。
没人搭理他。
一场短暂而绝望的战斗在荒原上展开。
随从都被斩杀,王罕年迈体衰,几乎无力挥刀,被一名乃蛮骑兵轻易地用长矛挑落马下。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