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进退取舍并不会被所谓的姻亲关系所左右,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
过了一会,王元卿示意一旁的侍从不必再为他温酒,起身去了屏风后醒酒。
屋子里角落的炭盆烧得太旺,王元卿坐在窗边,将窗户推开吹风,正看着天上的玄月出神之际,听到脚步声,就见沈拾壹走过来。
见王元卿看向他,他指了指屏风后的耳房:“不小心被酒渍污了衣裳,刚更完衣。”说着走到王元卿对面坐下,“你喝多了吗?”
王元卿摇头:“酒气熏人,出来缓缓。”
他生怕沈拾壹说起自己报假名的事,抢先道:“你也在国子监读书,我怎得没见过你?”
沈拾壹道:“我自那次离魂,魂魄被鬼怪勾走又死而复生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我心神损耗太过,需要静养,便在家中修养了大半年。我自觉下届秋闱上榜无望,干脆走了贡监的路子来京城读书了。”
贡监乃是从地方府学、县学中选拔优秀生员到国子监读书,和举人入学一样,也被视为正途出身,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而不需要依赖国子监毕业后再行举荐。
“我被分到了广业堂,虽然也在西院,但平时不爱出去闲逛,大约就这样错过了。”
他笑了笑:“你如今已是举人了,我日后来向你请教,还望你千万不要拒绝。”
“侥幸上榜罢了。”王元卿将木窗拉拢,只留下通风的缝隙,然后起身邀他一同入席。
只一会儿功夫,席上的歌伎就换了一轮新面孔,王元卿坐下后,突听李春明喊他,一抬头这人已经走到了自己桌前。
他凑到王元卿身旁,屈膝坐下后,单手倚靠在桌面上先是对着一旁的粉衣女子调笑道:“姑娘有平生难得一见的好容颜,不知叫什么名字?”
王元卿也看过去,只见一个着齐胸襦裙的二八女子跪坐在毛毯上,正温着酒,听到李春明的问话,才仰起头眉眼含怯地看向二人:“妾身雪卉。”
“哦?”李春明挑眉,“我听说醉仙楼最美的姑娘便叫此名,可如今一见,却觉得有些名不副实。”
王元卿见女子原本带着桃粉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打圆场道:“李兄何必开玩笑唐突佳人。”
谁知李春明却道:“若姑娘当真是容颜绝世,为何却连王兄多余的目光都留不住?”
“莫非是京城的姑娘比之江南美人,差了太多,所以入不了王兄的眼?”
王元卿深吸一口气,示意雪卉退下,才道:“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自然要克己守礼。”
“李兄平日里也是个长袖善舞的妙人,怎得一喝酒后就如此没有眼力劲儿了。”
说着说着王元卿脸色便冷了下来,李春明见状立刻一改先前的轻浮作态,很是诚恳地向他赔罪。
两人都无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王元卿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酒过三巡,宴席结束,王元卿和众人告辞后当先坐上马车离去。
他一直觉得李春明这人有些不对劲,和他相处时也留了几个心眼,并不与他交心,却猜不透他在席上试探自己的目的。
还有那楚善诚,虽说是李春明的远亲,可看着十分怯懦,依照李春明那有些精明到势利的性子,王元卿可不觉得他看得上这样的亲戚,偏偏他走哪就将人带到哪。
两人都不对劲,在没有摸清他俩的底细前,王元卿决定离他们远些。
温衡和沈拾一走在最后,看着所有人的马车一一离去,沈拾壹突然道:“我不喜欢那个李春明。”
温衡一愣:“可是他在席间对你有所冒犯?”
“没有,”沈拾一摇头,“只是他太过热切了。”
温衡若有所思,这人之前一直在南方老家念书,三年前会试才进京,会试落榜后进国子监,就一心投机钻营人脉关系,确实有人看不上他的做派,认为他没有君子风度。
“这种人,不喜欢的话维持个表面功夫就是了。”
王元卿回到家将吴夫子给他批改过的文章重新卷抄一遍,欣喜地发现夫子涂墨的面积越来越少了。
期间刘泉康来禀告,说已经在京郊的牛场里看好了十几头母牛,都是不同品种的黄牛,问王元卿是要全部买回来还是只要少数几头。
“黄牛?”王元卿想了想大青牛的肤色,估计它们不是一个品种,可能欣赏不了黄牛的美。
“有青灰色的水牛吗?”他问。
刘泉康有些为难,水牛多见于南方,用于耕水稻田,北方还真没见过,不过自家少爷吩咐,他准备明天多跑几个牛场,说不定运气好就找着了呢。
当天晚上,王元卿睡得很是香甜,因为再也没有人抓他去干活了。
天界。
一众天医看着奄奄一息的银角和金角陷入沉思。
本来他俩伤势刚开始还没有这么严重,坏就坏在后续的诊治上。
“刚才是不疼的,现在嘛……”华佗举着镊子凑近银角的头顶,在头发里扒拉,“你忍一下吧。”
真是见鬼了,他华佗给人扎了几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