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白不在乎什么天才聚会,但他必须去。
星的状态依然可疑,思维像是隔着一层糖霜,对阮·梅的警惕被那该死的“反吐真剂”软化成了模糊的顺从。他不能放她一个人去。
主控舱段的会客室空旷得有些冷清。黑塔的人偶不耐烦地敲着椅子扶手,螺丝咕姆安静地立在一边,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
“你来了。”声音轻柔:“接下来…我希望你陪我一同出席。”
“为什么要我一起?”星问。
“我不想黑塔为那些琐事操无谓的心。”回答滴水不漏:“我需要一位能帮我说话的人。”
泷白没等她说完,直接上前半步,挡在了星和阮·梅之间。这个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边界感。
“可以。”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交易条款:“条件:第一,会议全程,她在我视线内。第二,会议结束,无论‘突发状况’是什么,我要解药,或者明确的解毒时间表。现在。”
黑塔人偶“哈”地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过来。螺丝咕姆的机械眼微微转动,似乎在分析着眼前对峙。
“你很保护她。”她陈述道,随即轻轻点头:“可以。解药……会议结束后,若一切顺利,我会处理。”
“不是‘处理’,是‘交付’。”泷白纠正,毫不退让。
会议的内容对泷白而言,大多是无意义的噪音。位天才,波尔卡·卡卡目,原始博士……他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星的身上,确保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小部分时间则冷静地观察着三位天才之间的暗流。
“这是什么鬼?”黑塔挑眉。
“看起来像是程序错误。”语气没什么波澜。
星张了张嘴,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脱口而出的却是:“模拟宇宙就是我的家!”
泷白的眼神骤然一冷。他看见星脸上闪过的错愕。又是那种思维被扭曲的感觉。
“应该是个偶然产生的错误事件。”描淡写地总结。
黑塔无所谓地摆摆手,注意力很快回到了她的天才名单上。势对星说:“来,我送送你吧。”
泷白看着她,又瞥了一眼那个与她容貌一致、却毫无生气的“切片”,慢慢说道:“‘错误’的生命,也是生命。既然产生了,就该负责到底。这是你说的,对吧?”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有些冒犯。黑塔和螺丝咕姆都看了过来。视着泷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带着星离开了。
门关上。泷白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睛。中快速回放刚才的一切:阮·梅对切片出现的平淡反应,黑塔的漠不关心,星那明显被干扰的回答……
不是巧合。他几乎能肯定。测试什么?或者说,她在利用这个“错误”,向知情者(比如他)传递某种信息,同时又将其伪装成意外,糊弄黑塔?
“她在用‘切片’当传声筒,还是障眼法?”泷白心里冷嗤一声:“或者两者都是。天才的傲慢,连掩饰都这么拐弯抹角。”
没过多久,星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指令卡,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泷白接过指令卡,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边缘,触感像某种生物的甲壳。
“她当然会这么说。”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把卡递还给星:“‘亲自出面’收拾烂摊子,总比让黑塔发现她玩脱了要好。”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星:“我跟你去。”
“她说了很多。”泷白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进她眼里,试图穿透那层思维上的糖霜:“但她没说过,‘泷白不能去’。一字一句,你回忆一下。”
星努力想了想,摇了摇头。
“听着。”泷白见她依旧有些懵,眉头蹙起,最终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像在叮嘱一个容易走丢的孩子:“你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未必是你真正想思考的。在你彻底清醒、能分辨哪些话是‘你想说’,哪些是‘药让你说’之前,跟着我的判断走。可以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危险后淬炼出的、令人安心的笃定。
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我没那么糊涂”,但看着泷白那双沉着如深潭的眼睛,以及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寸步不让地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姿态,一种本能的信任压过了药效带来的模糊影响。
她点了点头,把指令卡握紧了些:“好,听你的。”
秘密舱段阴冷、空旷,充满了久未使用的尘埃气味和能量低鸣。诡异的炒冷饭机器人,实验室电脑里那些关于“令使复制体”的惊悚记录,以及那个自称“误入此地”
泷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跟在星身后数步,观察、分析、戒备。
他看到了那些被遗弃的、拥有情感的糕点造物,听到了它们哼唱的、充满孺慕与悲伤的歌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创造,赋予情感,然后因“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