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那东西出现得太快,攻击方式……也很特别。”他回忆起在诡异空间里与“何物朝向死亡”的交手,那种直接针对存在本身的“梦死”攻击,防不胜防。
黄泉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但如果那时,我选择拔刀的话……”
她没再说下去,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束缚。
“你拔不了。”泷白直言不讳,他的直觉告诉他,黄泉的“犹豫”并非胆小或实力不济,而是有别的原因:“我认为你有你的理由。”
黄泉深深看了泷白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敏锐,最终只是低声道:“……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她也没有选择。”泷白看向星,声音低沉了些许。流萤同样没有选择,无论是她的病,还是她在这场梦境中的遭遇。
黄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整理思绪和情绪:“会的……我们会的。但时候未到。在「巡猎」之前,我们应当擦亮眼睛,思考真正的敌人藏身何处,以及如何与之相抗。”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像一位前辈在叮嘱后辈:“不要让伤痛左右你的想法,开拓者。维持自我,你才能走在正确的路上。曾经,也有人这么告诫过我……‘对待敌人无需怜悯,那是对自己的残忍。但你必须要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很远的地方:“……以及,你要明白挥出那一刀的意义和代价。这是一个身负累累血债之人,能给你的唯一忠告。”
这番话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带着血的重量。星依旧低着头,但紧握的拳头似乎松开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羽毛拂过的空间波动传来。黑天鹅的身影如同从记忆的涟漪中走出,重新出现在他们身边。
“——二位,我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优雅从容,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泷白立刻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黑天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转向星,声音放柔:“星,姬子小姐有话想对你说。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
她伸出手,掌心上方凝聚出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微光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忆泡”。“来,用额头轻轻触碰它。”
星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头,依照黑天鹅的指示,将额头抵上了那枚忆泡。
一阵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并不刺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力。紧接着,清晰的影像和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看”到了姬子正站那里,却被几名穿着家族制服、表情严肃的人员拦在一条华丽的走廊里。双方似乎在交谈,气氛有些僵硬。
而黑天鹅的虚影就站在姬子她们身侧不远处,但那些家族人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姬子的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清晰而稳定:“状况我了解了。请你务必带开拓者撤离到安全地点。如果有余裕,也可先行调查流萤一事。稍后在‘钟表小子’雕像处会合。”
影像到此为止。忆泡“啪”地一声轻响,碎裂成光点消散。
星晃了晃头,从那种直接的意识传递中回过神来。姬子的话让她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个暂时的支点——任务,集合点。这熟悉的“下一步”指示,多少驱散了一些笼罩着她的无力感。
“所以,”黑天鹅收回手,看向泷白,星和三月七,“我要受姬子小姐之托,带几位返回现实了。”
她特意对星笑了笑:“很高兴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们出发吧,到安全的地方再详细说。”
黄泉在一旁开口,语气带着点合理的疑惑:“黑天鹅小姐,你不打算开个…传送门,之类的吗?这样更快。”
黑天鹅摇了摇头:“嗯…我不建议这么做。她的精神状况尚不稳定,经历了刚才那种冲击,需要平稳的过渡。粗暴的空间移动可能会加剧不适,甚至留下隐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正在缓慢蒸发变浅的液体,以及星刚才跪坐的地方:“以及——在撤离的同时,我们还能为流萤小姐做更多事,不是吗?这附近还残存着一些她留下的痕迹。在它们被梦境彻底吞噬、消散前,让其成为你们的‘记忆’吧。”
成为记忆。黑天鹅的话让星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是啊,流萤消失了,连身体都没留下。能证明她存在过的,或许只有这些即将消失的痕迹,和他们这些人的记忆了。
黄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如果能顺路开展调查,也好。”
黑天鹅露出一个“正是如此”的微笑:“那么,出发吧。我们得另寻他路离开这里,原路返回可能不太安全了。”
“稍等。”黄泉忽然出声,她看向流萤消失的那个位置,眼神有些悠远:“抱歉,可以再给我几分钟吗?我…还有件未完成的事。”
泷白和三月七看向她,星也抬起了眼。
黄泉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着那片空旷的、曾经站立着流萤身影的地方,缓缓走去。她的背影在狼藉的大堂中显得有些孤寂。
泷白看着她的举动,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