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关于流梦礁的一切(1 / 3)

贸易区的边缘,人群稀疏。忆质流动带来的微光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像深海中的浮游生物。

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流萤。银发少女双手在身前交握着,指尖有些发白——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率先开口:“很抱歉,直到现在才能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

星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流萤苍白的脸上停留,想起那个在“黄金的时刻”带着她看钟表小子雕像、笑容里带着羞涩的少女;又想起在酒店大堂里拦在面前的银色机甲,那低沉冰冷的电子音。

两个形象在脑海里反复重叠、分离,最后勉强拼合在一起,但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不说出真实身份?”星最终问道,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有两个原因。”流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其一是‘剧本’——在艾利欧看见的未来中,萨姆和星穹列车的对立无可避免。我试着打破预言的桎梏,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眼睛直视着星,里面有歉意,有疲惫,还有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除此以外……是我的私心。我想以‘流萤’……而非‘萨姆’的身份和你们同行。”

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耸了耸肩,动作随意得像在甩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流萤听出了里面的真诚——或者说,是星那种特有的、近乎粗线条的包容。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不远处的观景台边缘,泷白靠在褪色的栏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那片泛着微光的“大空洞”——那片被科玫称为即将崩溃的忆质漩涡。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句对话。

“剧本”。

这个词让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是剧本。

这些所谓的“剧本”,到底在编排什么?谁在执笔?目的又是什么?

“流梦礁的时间尺度与现实不同,”流萤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在提醒星:“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你对忆质很敏感,稍有不慎……可能会迷失在这片忆域中。”

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担心——或许是因为她体内的星核给了她某种“锚定”,或许只是因为她天生心大。

瓦尔特走到泷白身边,手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嗒声。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有什么担忧,不妨说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泷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快速梳理着已知的碎片:

黑天鹅和大丽花在墓园的对峙,知更鸟被黑天鹅带走,流萤现在的坦白,米沙的出现和那些天真的话语,还有那个叫科玫的测绘员激动宣称的“拉扎莉娜测量法”……

“拉扎莉娜女士的忆质测量法。”泷白想起来了:“科玫说她在不断改进这个方法,测出流梦礁将在十个系统时后崩溃。”

“那个名字你也记得——”瓦尔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列车长提到过的无名客之一。看来她在流梦礁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与测算,而后匆匆离世。”

“但她研究的是忆质流动。”泷白继续道,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缓慢旋转的忆质涡流:“如果‘安逸的时刻’是忆质异常点,那么我被卷入那里可能不是偶然。同样,流萤能从忆域乱流中挣脱并找到星,也可能和忆质流动有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瓦尔特:“黄泉那一刀……斩开的可能不只是梦境壁垒。”

瓦尔特沉默了几秒,手杖无意识地在地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缓缓说:“难怪黄泉小姐始终不愿拔刀……难以想象那朴素的刀鞘里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若非砂金的力量源自‘存护’,恐怕整片梦境都会受到波及。”

他看向泷白,语气认真:“不必为此感到负担。即便没有星体内的那颗星核,砂金也会找到其他方法达成目的。眼下就相信黄泉小姐吧。考虑到她的实力,我们应该也无需担心。”

泷白没有接话。他想起骸右臂上那道清晰的裂痕——黄泉“轻微出鞘”造成的伤口。如果那一刀只是“轻微”,那全力斩出的一刀……

他摇摇头,把思绪拉回当下。现在不是深究黄泉实力的时候。他换了个话题:“加拉赫呢?你怎么看这个人?”

“在你们开展调查时,他提供了关键信息:米哈伊尔——曾经的‘钟表匠’——与家族一同建立起如今的匹诺康尼,又因为某些原因与家族决裂。”

瓦尔特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问题正在于此,你们明明是在侦办凶案,身为治安官的他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开始讲述自己和‘钟表匠’的过去?现在这个名字又出现在流萤小姐口中……很难不令人心生怀疑。”

泷白点头。他也觉得加拉赫的“坦诚”太过刻意,像是故意引导他们去关注钟表匠的历史,从而忽略某些更关键的东西——比如梦主的计划,比如ar-214的死,比如流萤的第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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