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 ? 匹诺康尼大剧院
剧院顶层的私人祈祷室内,没有灯光,只有窗外虚假星空投下的微光。星期日站在彩绘玻璃前,背影挺拔,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只隐夜鸫站在栖木上,羽毛深黑,眼睛是纯粹的金色。
“您的最后一次忏悔,令我深感意外。”星期日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歌斐木先生,不…‘最后的律令’。自始至终,恐怕从未有过寰宇蝗灾的‘死灭之蛹’吧?”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只鸟:“存在于橡木公馆的不过是伪装——藏于其中的,只有星核。”
星期日向前一步:“可一位与虫群同源的行者,若是被调律骗过,误以为眼前确为死地,在星核面前许下‘想要活着’的愿望,那结果,便将扭曲成致人以死的灾祸,寰宇蝗灾。”
他停顿,语气变得冰冷:“以她的‘向生而死’,予此世‘向死而生’——但您为何如此确信,此事绝无错失?”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非人的冷静:“入梦者都将知晓,杀死自己的力量源于‘同谐’——但那终究只是下策。恐惧需要具体的形象,虫群的阴影比抽象的概念更能深入人心。”
星期日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星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界限。
“您该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不会认同。”
“为时已晚,孩子。”子夜」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指针已然落于子夜,抬起头来,目视群星——知道它们因何而残忍吗?”
星期日依言抬头,透过彩绘玻璃望向那片虚假的星空。
“其原因,将是最后一道‘律令’,”子夜」继续说着,声音逐渐消散,像是融入空气:“以此,我等将一切交于你手——”
最后的话语落下,如同判决:
“‘00:00 因众星属于所有人,也便从未属于任何人。若你爱着所有人,便是不爱任何人。’”
话音彻底消失。隐夜鸫的身体瘫软下来,从扶手滑落,掉在地毯上,不再动弹。
星期日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然后他弯腰,捡起那只鸟的遗体,动作轻柔得近乎怪异。
“我们言尽于此。”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动手吧,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道灵魂已梦见这一刻太多次了”
“开幕的时刻近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去吧,孩子。窃夺「同谐」的权柄,揭晓你的报应。”
他将隐夜鸫的遗体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一丝不苟。
“‘秩序’的道路,我将如您所愿,行至尽头。”他说,眼神变得坚定,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的清澈:“但您的律令,我已不能认同。”
他走向窗边,推开彩绘玻璃窗,夜风涌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
“若我成为了天空中唯一的星,”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更宏大的存在宣告:“即便从不属于任何人,也绝无残忍可言。”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是「律令·其四·子夜」最后的残响,带着疑问。
星期日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属于谐乐大典的华光,嘴角浮现一丝复杂的笑意。
“众星残忍,只因他们从未将热力分予万众,只为自身熊熊燃烧。”他的声音变大,在夜风中清晰传递:“天无二日。如有必要,我会出手将太阳击落。”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匹诺康尼:“又岂会容许众星,于白昼之中放光?”
最后的话语如同誓言,刻入空气:
“乐园终将造就,不在子夜,而在‘正午’。神主日最初,也是唯一的律令,由我亲启——”
光芒从他身上爆发,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某种更炽烈、更绝对的东西,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12:00 我将飞上高空,变作天上的太阳。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将无所遁形。’”
此刻 ? 橡木之梦
泷白被吞噬在光芒中。
律令凝聚的那一击,梦主准备多年的致命攻势,此刻全部倾泻在他身上。
苍焰构成的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解,裂纹蔓延的速度快过一切,然后彻底破碎。
疼痛袭来——不是局部的刺痛,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灼烧感。皮肤、肌肉、骨骼,像是被投入熔炉般被白光浸透、穿透。
泷白的意识在剧痛中剧烈晃动,视野被纯粹的白占据,耳中只有能量的轰鸣。
但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
刀身上的苍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还在燃烧,倔强地在白光中撑开一小片淡蓝色的领域。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逐渐模糊的视线,透过茧的半透明外壳,他看到了内部——不是虫群,不是蜷缩的怪物,而是一颗静静悬浮的、散发暗红色光芒的星核。它在脉动,像一颗扭曲的心脏,每一次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