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般光滑的舞台向无限远处延伸,纯白的天空在尽头相接。
泷白踏上镜面时,脚步放得很轻。鞋底与光滑表面接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他右手握着刀,刀身斜指地面,刀刃上苍焰静静流淌。
前方,星期日悬浮在那里。
那不再是之前庞大华丽的「齐响诗班」,而是一个更凝练的形态——纯粹由光构成的人形,背后展开六对光翼,每一片翼上都流转着不同的命途符号。威严,绝对,非人。
“从「秩序」的梦中挣脱了么?”星期日的声音从光之躯中传来,不再温和,只剩下审视。
三月七在泷白右侧拉开弓弦,冰晶在指尖凝结成箭:“已经睡得够久了,星,让他见识下你的起床气!”
星握紧礼帽,向前一步。姬子在她左后方,防御力场悄然展开;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重力场在脚下形成微弱的扭曲;丹恒没有化龙,但周身水汽弥漫。
泷白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星期日的姿态,分析计算的同时,在感受那种……孤独。
“若无「秩序」,弱者何以为善?”星期日继续发问,光之音符在祂周身凝聚,振动,发出压迫性的嗡鸣:“如果诸位有所主张——就尽管向我证明吧。”
话音落下,音符化作实质的音波刃,暴雨般倾泻。
泷白向左前方斜跨一步,重心如钟摆转换,脚步精准落在音波刃覆盖的间隙。第一波刃雨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身后镜面上炸开蛛网裂纹。
他右手刀抬起,引导第二枚音波刃从刀刃边缘划过,苍焰与光能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泷白手腕微转,刀身一挑——音波刃被改变轨迹,撞向第三枚刃,两者在空中对撞湮灭,爆开的冲击波吹动他的头发。
“瓦尔特先生,小心!”泷白开口,声音平稳。
“了解。”瓦尔特推眼镜的动作很轻,但重力场瞬间扩张。第三波音波刃在进入范围后开始减速、扭曲,像陷入无形泥沼。刃雨轨迹偏移,轰击在远处镜面,炸开一片直径十米的碎裂区。
丹恒在这时化龙盘旋升空,龙身贴着第四波音波刃的边缘游走,水流与光能相互侵蚀,发出沸腾般的嘶响。
水流猛地收缩,将整波刃雨绞碎,爆开的能量将纯白天空映出短暂的金色。
三月七的箭矢穿过能量乱流。在空中分裂,覆盖星期日可能闪避的所有角度。
但光之躯没有动——护盾在箭矢触及前展开,冰晶撞上光壁,碎裂,化作漫天冰尘。
“如果梦境与现实无异,它还能被称作虚假么?”星期日毫不在意,反而再次发问。
姬子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数据流在她眼中闪烁:“他在转化,向着更接近「秩序」本源的方向。能量结构在……纯化。”
“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光爆发了。整个平台开始上浮,白色天空开始下沉,像两张巨幕要重新闭合,将所有人吞回那场永无止境的美梦。
泷白抬头。他计算着平台上升的速度,天空下沉的角度,闭合的时间——
七秒。
他右手刀横在身前,左手虚握。苍焰从刀身蔓延至手臂,在皮肤下流动,像有生命的脉络。
六秒。
瓦尔特的重力场全开,试图减缓闭合。镜面在压力下呻吟,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五秒。
丹恒的水龙撞向上方天空,水流如瀑布逆流,但只能让下沉延缓片刻。
四秒。
三月七咬牙,冰墙一层层升起,试图撑开空间。冰与光碰撞,融化,再凝结。
三秒。
姬子的防御力场扩张到极限,与瓦尔特的重力场重叠,在闭合的巨幕间撑开一片半球形的安全区。但边缘在崩塌,光在侵蚀。
两秒。
泷白踏前一步,左脚蹬地,镜面在脚下炸开蛛网裂纹,身体如箭矢射出,苍焰在身后拖出银色尾迹。
一秒。
他到达闭合的缝隙处。
右手刀斩出,刀刃尖端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刺入光与镜的交界处。
时间仿佛停滞,然后伴随着光华的绽放,一枚羽毛缓缓落下。
纯白的,边缘泛着微光的羽毛,从看不见的高处飘落,轻轻落在泷白的刀尖上。
羽毛触刃的瞬间,歌声响起。
清澈的,带着顽强生命力的女声——知更鸟的歌声。声音穿透闭合的巨幕,穿透光之壁垒,穿透这片绝对的空间。
星期日——不,是「齐响诗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乐声?”
瓦尔特立刻察觉变化,眼镜后的眼睛闪过分析的光:“看来在「秩序」的乐章里,已经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匹诺康尼最初,也是最后的不协和音。”
歌声没有停止。相反,更清晰了,更坚定了。
“哥哥,”知更鸟的声音透过歌声传来,清澈如泉:“你听到人们的心声了,这不是他们希望的乐园。”
“但他们依旧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星期日反驳,但语气不再绝对:“所以,我才必须成为天空中唯一的星予以指引。”
“即便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