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素媛身上那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套裙。又掠过不远处晶身上那件同样残破、露出难看内衬针脚的青蓝色衣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毫不掩饰讥诮的弧度。
“你缝衣服?扎到手了?很疼吧?”他的语气近乎刻薄:“你教她认星星,讲那些你自己可能都没认真听过几次的仙舟故事?真感人。”
“可惜……”他直起身,眼神里的讥诮化为彻底的冰冷。
“那不过是你为了让自己夜里能睡得着觉,为了让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愧疚和算计看起来没那么脏,为了让‘工具’用起来更顺手、更心甘情愿……演给自己看的一场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线,带着一种剥皮见骨般的尖锐:
“演得太投入,太忘我,连自己都快信了吧?觉得自己真是个迫不得已的‘好母亲’了?”
“现在戏台塌了,‘工具’不按你的剧本走了,你的‘复活大计’变成了一坨屎,你就只会坐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又哭又笑,把屎盆子扣她头上?指责她为什么不肯乖乖躺上祭坛,成全你那点可悲的自我感动?”
泷白最后看了一眼眼神彻底涣散、仿佛连最后一点灵魂都被这番话抽走、只剩下空壳的素媛,丢下一句,语气是彻底的不屑与厌弃:
“省省吧。你的眼泪,你的疯话,连这里飘着的能量灰都不如。至少那灰,呛人归呛人,还有点实在。”
说完,他不再浪费哪怕一秒钟在这个女人身上。
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带起一道细微的风。
刀光起落,纯粹的力量精准地切入怪物能量汇聚的节点,打断了它的扑击,再次将其重创。
毫无意外,被重创的子体,连同之前被斜劈开、正在蠕动着分裂的另一半残躯,在暗红能量的包裹下,开始了新一轮令人心悸的增殖。
新分裂出的个体更小,约只有大型犬的尺寸,动作却更加迅捷灵活,暗红的眼睛里饥饿的光芒更盛,吱吱怪叫着从不同方向扑向在场的活物。
阮?梅手中的仪器发出频率更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曲线几乎拧成了乱麻。
“分裂体质量持续衰减,但分裂速率与攻击频率同比上升。群体协作捕食本能显现。能量供给分析……古兽遗骸本源输出稳定,次级生命信号反馈持续,但强度出现周期性波动衰减……”
她的目光里反射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光,目光再次扫过晶的方向。
晶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单薄的身体站在那里,像是随时会化在空气里。
阮?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摇头,将观测焦距调整到那些新生的、更敏捷的怪物身上。
瓦尔特的重力场如同看不见的坚韧壁垒,将潮水般涌来的、体型变小但数量增多的怪物阻挡在外。
引力束化作无数条灵活且精准的鞭子,在空中划出无形的轨迹,抽打、迟滞、偏转着它们的扑击路线,为泷白和姬子的攻击创造着转瞬即逝的窗口。
但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手杖底端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因为持续高负荷的能量输出,已经将金属地板烙出一个浅浅的、发着微光的凹痕。
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怪物被击杀时爆开的腥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姬子操控的无人机在空中划出炽白的轨迹,高能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不断点射着那些试图绕过重力场、从刁钻角度发起袭击的小型怪物。
她的电锯同时轰鸣着,将扑到近前的两只怪物绞成碎片,飞溅的粘液有几滴落在她的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她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拖延。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在拖延。怪物的数量在缓慢增加,虽然个体在减弱,但那种永无止境、仿佛能从虚无中汲取力量再生的特性,让这场战斗看不到尽头。
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实打实的,而怪物的“兵源”,似乎无穷无尽。
晶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关节在勉强运转。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了房间中央,那个原本放置着保存罐、如今只剩下破碎基座和仍然在不断涌出灰暗不朽能量与暗红贪饕之力的“泉眼”。
每一步,腿上的伤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让她微微趔趄。空气中狂乱的能量流吹拂着她破碎的衣摆和散乱的头发,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涌动着不祥光芒的能量基座旁,渺小得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晶,快回来!那里能量太狂暴了!”姬子最先注意到,心脏猛地一揪,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立刻分心操控一架无人机试图飞过去,在晶头顶盘旋,投下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防御力场。
晶却摇了摇头。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对姬子努力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很淡、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