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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月七有些不太理解。
「之前是瞎找。现在有了方向。」
三月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猎手们确实变了——不再是东翻西翻的乱搜,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正好是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它们……能感觉到我们?”
泷白觉得这事有蹊跷,这些被称为“黑潮造物”的东西,也有所谓的智能而言吗?若是有人能驱使它们,那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三月七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像是在安慰自己:“嗨,瞎担心什么呢。反正看不见。”
泷白没说话。
他想起脑子里那本被乱涂的书。想起那些消失的页码。想起那个陌生的、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三月七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垂在膝盖上的手,看着他——这个永远不会说“我难受”的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但你知道吧,你要是出事了,我就真没人能说话了。”
泷白睁开眼。
她离他很近。透明的脸,透明的眼睛,透明的嘴角那一丝笑。月光从烧焦的树枝中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照得亮亮的——像真的存在一样。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是她一直揣在心里的那个小太阳,再怎么透明也灭不掉。
「知道了。」
三月七看上去并没有放弃,她在听到回答后用一贯的笑容鼓励着:“行,那继续走吧。前面好像又有个镇子,说不定找到些线索呢。”
泷白走在废墟里,脚下是碎石和干涸的黏液,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的尸骨上。
三月七在前面——不对,是在旁边,有时候在前面,有时候在旁边。
她总是闲不住,哪怕没人看得见她,她也习惯到处看,到处走,到处想帮人。
他看见她蹲在一个孩子面前,伸手想擦掉那孩子脸上的泪。
手穿过去了,那孩子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继续哭。
她愣了愣,又跑到另一个老人面前,张嘴想说什么。老人盯着废墟发呆,眼睛眨都不眨。
她有些尴尬的苦笑了一下,跑回来:“走吧走吧,前面好像有座没倒的房子,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跳脱的,轻快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座半塌的房子里歇脚。三月七靠在墙上,看着破屋顶外面露出的灰天。泷白坐在对面,抱着膝盖,盯着地面。
过了很久,三月七缓缓开口了:“泷白,你说我们还能找到星和丹恒吗?”
“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正等着我们去汇合呢。”
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很浅,像是画上去的。眼睛里的光也淡了,不像以前那样亮晶晶的。
泷白垂下眼睛,避开三月七那热切的目光:「会找到的。」
三月七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感叹:“你居然会说这种话。难得。”
三月七又说:“我今天试了好几次。想帮那些人。想告诉他们哪里安全,哪里能找吃的。想——想让他们别那么难过。”
“没人听见,没人看见。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他们就那么走过去,从我身体里穿过去。”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快,但泷白听出来了,她在硬撑。
“行了,睡吧。”她拍拍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明天接着找。总能找到的。”
泷白没说话。
夜很深。灰雾从破窗户飘进来,带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浮动。
泷白听着三月七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疼。
从意识深处钻出来,像一根锈透了的针,缓慢地、执拗地往脑子里扎。
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习惯。但这股疼今天不一样,它带着东西——碎片,画面,声音。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惨白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营养膏的味道,发霉的,苦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会抽。
有人在哭。女孩的声音,很小,压着,不敢让人听见。
有人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那股疼盖不住脑子里的疼。
那些碎片还在往外涌。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有人把他的记忆当成一筐垃圾,倒出来,翻来翻去,挑挑拣拣。
他咬紧牙,没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翁法罗斯在身体侵蚀他。这片鬼地方似乎专门吃记忆。
吃完了揉碎,揉碎了再塞回来,塞成一团乱麻,让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它编的。
他的记忆本来就是乱的。现在这么一搞……
泷白晃了晃脑袋,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星他们那边暂时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