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司和负责查找档案的小太监们立刻忙碌起来,库房内只听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道道光柱。萧景琰耐心极好,一页页仔细翻阅着送来的档案。沈清辞也拿起一本赏赐记录,细心查看。她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冰冷的数字,试图从中找到与“莲花”、“发簪”相关的蛛丝马迹。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楚怀远!正是她的祖父!记录显示,光化元年,先帝确曾赏赐楚怀远将军“北疆暖玉料一块,重三两三钱,以彰其功。”
三两三钱,不大不小,正好足够制作一支发簪!
沈清辞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将记录指给萧景琰看。萧景琰眸光一凝,立刻道:“查!这块玉料后续如何?楚府可有将其制成器物?尤其是发簪!”
然而,后续的记录却是一片空白。赏赐之后,这块暖玉料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记载。
“陛下,”一位老掌司小心翼翼道,“臣僚受赏,将玉料制成何种器物,除非再次进献宫廷,否则内务府通常不会记录。”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沈清辞却更加确信,母亲笔记中的“莲花暖玉簪”,极有可能就是用这块赏赐给祖父的玉料制成的!它属于楚家!可为何会出现在可能与皇后有关的场景中?
“陛下,”沈清辞低声道,“臣妾想,或许需要查一查,当年与楚家往来密切的……女眷。”
萧景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楚家败落多年,女眷或流散或离世,调查起来难度极大。但这是一个方向。他沉吟道:“此事朕会命暗卫暗中查访。眼下,先确定这支簪子的真伪至关重要。清辞,你母亲可曾留下什么……鉴别暖玉的秘诀?”
沈清辞努力回忆母亲笔记中的内容,忽然想起一页关于“玉髓”的记载:“陛下,臣妾记得母亲提过,极品暖玉,其玉髓深处遇特定药水,会显现出极淡的赤色纹路,如同血脉,寻常玉石绝无此象。”
“何种药水?” “需用七月初七采集的露水,混合朱砂、雄黄等几味阳性药材配制,名曰‘显髓液’。”沈清辞答道,“配制不难,但七月初七的露水……如今已是初夏,需等两月有余。”
“两月太久!”萧景琰断然道,“一定有其他方法可以鉴别。或者……宫中库房或许存有往年收集的七月初七露水?”他看向老掌司。
老掌司面露难色:“陛下,露水储存极为不易,宫中虽有收集各类花露、节气之水用于制药调香,但具体有无七月初七的,需问太医署或尚服局。”
“李德全,立刻去查!太医署、尚服局,所有库存露水,给朕找出来!”萧景琰下令。
等待消息的间隙,萧景琰和沈清辞继续翻阅档案,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那批北疆暖玉的线索。沈清辞尤其留意光化元年到楚家出事前这几年的记录,试图找到祖母或母亲可能接触过暖玉制品的证据。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吸引:光化三年春,内府制器局曾有记录,接收过一批宫外送来的玉料进行加工,其中提及“楚府送修玉饰若干”,但并未列明具体是何玉饰。
楚府送修玉饰!时间点正好在楚家获罪前一年!这会不会就是那支暖玉簪?是因为损坏了才送去修理吗?
“陛下,您看这里!”沈清辞急忙将记录指给萧景琰。
萧景琰看过,眼中精光一闪:“制器局的记录呢?修了哪些玉饰?完工后送回了何处?”
然而,当他们翻到制器局对应的记录册时,却发现光化三年到四年的部分记录,竟然有缺页!恰好缺失了接收楚府玉饰前后那几页!
“怎么回事?”萧景琰的声音陡然变冷。
库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老掌司吓得扑通跪地:“陛下恕罪!档案库历年迁移,虫蛀、霉变难免,或有……或有遗失……老奴、老奴实在不知啊!”
是自然损毁,还是人为销毁?萧景琰面沉如水,这缺失的几页纸,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段被刻意掩盖的往事。楚家的冤案,暖玉簪的来历,似乎都与这缺失的记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李德全匆匆回来,面带喜色:“陛下,找到了!太医署药库深处,还真存有两小瓶标注为‘七夕露’的露水,是去年收集的,尚未启用!”
萧景琰精神一振:“立刻按楚妃所说,配制‘显髓液’!”
配方所需的药材都是常见之物,太医院很快配好了药液。萧景琰命人取来几块不同质地的玉石,包括一块内库珍藏的暖玉璧作为对照,然后与沈清辞一同回到了养心殿。
殿内门窗紧闭,只留数盏灯火。萧景琰亲自拿起那枚莲花发簪,沈清辞用银针蘸取少量“显髓液”,小心翼翼地滴在簪身不易察觉的接口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药液缓缓浸润着温润的玉石,起初并无变化。就在众人以为方法无效或此簪并非暖玉时,奇迹发生了——只见那玉质内部,渐渐显现出几条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赤色纹路,缓缓延伸,宛如活物!与旁边那块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