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锁开了。
匣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本手札,纸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楚门医案·甲子卷”。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
前几页都是寻常的病案记录,某年某月某日,诊治某位病人,症状如何,用药如何。但翻到中间部分,笔迹忽然变得急促,内容也开始不同。
“永和三十七年,腊月廿三。父亲深夜归家,肩头带伤,说是追捕墨家余孽时所中。伤口泛黑,有腐臭之气,非普通刀剑伤。以金针探之,发现内有细如牛毛之毒刺,需用磁石吸附方能取出。此毒刺材质特殊,非金非铁,父亲言乃墨家独门暗器‘黑雨针’。”
楚晚莹凑近细看:“黑雨针……这和射伤呼延灼的箭,是不是同一种毒?”
墨云舟沉声道:“很可能。墨家的毒物制作工艺一脉相承,六十年过去,只会更加精进。”
沈清辞继续往下翻。
“永和三十八年,正月十五。父亲与几位叔伯密谈至深夜,我送茶时隐约听到‘墨家文脉’、‘潜伏’、‘三十年之约’等词。父亲见我进来,立刻止住话头。是夜,父亲将我叫到书房,郑重嘱咐:‘晚宁,若楚家将来有难,你定要保全自己。楚家与墨家的恩怨,不该由你们这一代承担。’”
她的手微微颤抖。那时她才五岁,听不懂父亲的深意,只觉得父亲的眼神异常沉重。
再往后翻,记录越来越零散,但都围绕着墨家。
“永和四十年,秋。随父亲出诊,病人乃朝廷密探,身中奇毒。父亲诊治时,发现毒素与墨家‘七日枯’相似,但有所改良。父亲言:‘墨家毒术,已入化境,恐非朝廷所能制。’”
“永和四十一年,冬。家中来了一位神秘客人,与父亲在密室交谈整日。客人走后,父亲面色凝重,烧毁了所有往来信件。我问起,父亲只摇头叹息:‘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
翻到最后一本手札时,沈清辞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本手札的封面没有字,里面的纸张也比其他的新一些。翻开第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若见此录,楚家必已遭难。墨家文脉执掌者,善伪装,精易容,常以多重身份活动。其最危险之处,非武力,乃渗透。六十年前,墨家已有人潜伏宫中,职位不高,却能接触机密。此人之代号——‘守灯人’。”
“守灯人!”三人同时惊呼。
沈清辞猛地想起:“当年林婉儿身边的那个老太监……慈宁宫掌灯太监刘福,不就是自称‘守灯人’一脉吗?他被捕后服毒自尽,线索就断了。”
楚晚莹急急翻页,后面却是一片空白。再翻,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绢纸上画着一幅简图,像是某个建筑的平面图。图上有几处用朱砂点出的红点,旁边标注着小字。
“这是……皇宫的地图?”墨云舟仔细辨认,“这些红点的位置……文渊阁、御书房、兵部档案库、还有……太医院?”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墨家渗透的,不止是朝堂,还有太医院!”
她忽然想起什么:“吴院判!陛下中毒昏迷时,是吴院判最先诊治的。虽然之后我和姐姐接手,但最初的诊断和用药都是他负责。如果……”
“不可能。”楚晚莹摇头,“吴院判侍奉两朝,忠心耿耿。而且陛下中毒后,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但如果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沈清辞目光锐利,“太医院的药材采购、煎药流程、人员安排……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她站起身:“必须立刻清查太医院。还有,这张图上的其他几个地方,都要仔细排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娘娘!陛下请您即刻去御书房!有紧急军情!”
当沈清辞三人赶到御书房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凝重得让人窒息。
萧景琰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新的军报,指节发白。康亲王和张尚书站在下首,都是面如死灰。
“陛下,出了什么事?”沈清辞快步上前。
萧景琰将军报递给她,声音沙哑:“江南大营……出事了。”
沈清辞接过军报,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
“三日前,江南大营副将赵崇山发动兵变,杀死主将,控制了大营。康亲王持金牌前去调兵时,被赵崇山软禁。现在江南大营三万精锐,不仅无法驰援东南,反而成了威胁京城南面的隐患。”
楚晚莹失声道:“赵崇山?他不是赵老将军的儿子吗?赵家世代忠良,怎么会……”
“因为他根本不是赵崇山。”凌云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末将刚刚查实,真正的赵崇山半年前就在一次剿匪中战死了。现在的‘赵崇山’,是墨家的人假冒的。兵部的阵亡名单被他暗中扣下,没人知道真正的赵将军已死。”
“半年……”张尚书浑身发抖,“也就是说,墨家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萧景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