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毒,见血封喉。
果然,进城后不久,王镇便勒马对韩统领道:“韩将军,朱雀大街正在清理昨夜乱民的尸体,血腥气重,恐冲撞娘娘凤驾。不如绕道平安巷,虽然远些,但清净。”
韩统领沉声道:“王统领,清理尸体何须封锁整条大街?末将奉旨护送娘娘回宫,走的是朝廷规制路线。改道,不妥。”
“这……”王镇笑容有些僵硬,“实不相瞒,昨夜有墨家余孽在朱雀大街埋了火药,工部正在排查,确实走不得。”
“那就走青龙大街。”
“青龙大街也……”
“王镇!”韩统领忽然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带娘娘去哪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刀,直指王镇咽喉!
几乎同时,四周巷口、屋顶、窗后,突然涌出数百黑衣箭手,弓弩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车队!
“有埋伏!护驾!”韩统领嘶声大吼。
精兵们迅速结阵,以马车为中心,盾牌层层叠起,抵挡箭雨。但箭矢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瞬间染红长街。
王镇已策马退到远处,脸上露出狰狞笑容:“沈清辞!出来受死吧!今日这长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马车门被一脚踹开。沈清辞手持短刀跃出,身上已换上精兵衣甲,脸上也抹了尘土——她早在车内与一名身材相仿的士兵换了装束,此刻混在人群中,一时难以分辨。
“王镇,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沈清辞的声音在厮杀声中依然清晰。
“待我不薄?”王镇狂笑,“我在御林军十五年,从一个普通侍卫做到左统领,靠的是真本事!可萧景琰呢?他眼里只有凌云!什么好事都先给凌云,什么危险都让我去顶!他若是真待我不薄,昨夜就该让我留在宫中护驾,而不是派我去守城门!”
他越说越激动:“墨家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禁军大统领,世袭罔替!这比在萧景琰手下当个随时可弃的棋子强多了!”
“所以你连昨夜守城的兄弟都能出卖?”韩统领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怒喝道,“昨夜西城门死伤数百,都是你故意放水所致吧!”
王镇笑容阴森:“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交出沈清辞,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
他手一挥,更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足足有上千人!而且这些人行动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绝非普通乱民。
韩统领脸色一变。他只有一千人,还要分兵保护沈清辞,敌众我寡,地形不利,这一战凶多吉少。
沈清辞却异常冷静。她忽然提高声音,用内力将话语传遍长街:“大靖的将士们!王镇勾结墨家,背叛陛下,残害同袍!你们真要跟着他造反,落个诛九族的下场吗?!”
这话一出,王镇身后的部分御林军果然露出犹豫之色。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道王镇已投靠墨家。
王镇见状,厉声道:“别听她胡说!杀了沈清辞,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放箭!给我放箭!”
箭雨再起,更加密集。
韩统领护着沈清辞且战且退,但退路已被堵死。眼看就要陷入绝境,东面街口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一面“凌”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浑身浴血的凌云,以及他身后虽然伤亡惨重却依然斗志昂扬的两千骑兵!
“娘娘莫慌!凌云来也!”嘶吼声中,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撞入黑衣人的阵线,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王镇大惊失色:“不可能!你不是在官道被围了吗?!”
凌云一马当先,长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闻言冷笑道:“就凭你那点伏兵,也想困住我?王镇,你的死期到了!”
原来,凌云在官道遭遇伏击后,并未恋战,而是率部突围,绕小路急行军,竟比沈清辞还早一步抵达西城门外。他见城门守军有异,便潜伏在附近,果然等到王镇露出马脚。
两军汇合,士气大振。黑衣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凌云带来的都是百战精锐,战斗力远非私兵可比。战局开始逆转。
王镇眼见事败,眼中闪过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拉响引信!
“咻——啪!”
绿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在发信号!”韩统领急道,“城中还有同党!”
话音未落,西面、南面街口又涌出大量黑衣人,而且这些人手中竟有军中制式的弓弩和盾牌!显然,墨家在京城暗藏的力量,远超想象。
凌云脸色凝重,对沈清辞道:“娘娘,敌众我寡,不宜久战。末将护您杀出重围,先离开此地!”
“不。”沈清辞却摇头,目光扫过长街两侧的民居,“百姓都在看着。我们若退,军心必散,民心必乱。今日,必须在这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诛杀叛贼!”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传四方:“京城百姓听着!本宫是大靖皇后沈清辞!叛贼王镇勾结墨家,祸乱京城,罪该万死!凡我大靖子民,拿起武器,诛杀叛逆者,朝廷必有重赏!畏缩不前、助纣为虐者,以同罪论处!”
声音清越,穿透厮杀声,传入每一扇门窗之后。
短暂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