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一直在哭……”
侍卫那句带着惊惧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墓室中每个人的心口。
萧景琰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乾清宫偏殿!翊儿!
“陛下!”墨云舟和岩松急忙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楚怀远面色铁青,猛地看向手中那个装着羊脂玉佩的木盒。盒内再次传来清晰的“喀嚓”声,这次不止一声,而是连续数声细密的碎裂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中夹杂着诡异灼热的气息正从盒盖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玉佩异动,皇子啼哭,两地相隔甚远却同时发生……”楚怀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巧合!是‘子阵’的牵引和反噬!那玉佩与皇后娘娘遗骸、乃至与小皇子血脉之间,恐怕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明了的恶毒联系!”
萧景琰猛地推开搀扶,尽管身体虚弱得厉害,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父亲保护幼崽的决绝,混合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立刻回京!马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岩松,你带人留在此处,封死墓室,不许任何人再靠近棺椁半步!楚老,云舟,随朕回宫!”
“陛下,那这玉佩……”楚怀远捧着木盒,如同捧着一块烙铁。
“带上!朕倒要看看,这死物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萧景琰看也不看那木盒,转身就朝墓道外冲去,动作牵扯到伤口,他踉跄了一下,却硬生生稳住,速度不减反增。
墨云舟急忙追上,回头对楚怀远急道:“祖父,快!”
楚怀远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又深深看了一眼棺椁中沈清辞安详却指尖透红的遗容,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跟上。他经过岩松身边时,快速低声嘱咐:“岩松将军,切记,绝不可让任何活物——哪怕是飞虫——接近棺椁,尤其是……带有血气的。”
岩松神情一凛,抱拳沉声道:“老先生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
一行人几乎是狂奔出妃园,车驾早已备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萧景琰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左手死死按着心口——那里,属于沈清辞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狂跳着,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难以名状的心慌。
楚怀远将木盒放在车厢中央的小几上,与墨云舟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它。木盒依然不时传出轻微的“喀嚓”声,仿佛里面的玉佩正在持续碎裂。那股阴冷灼热交织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甚至让车厢内的温度都变得有些诡异。
“陛下,您感觉如何?”墨云舟担忧地看着萧景琰惨白的脸色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心……很乱,很痛。”萧景琰闭着眼,眉头紧锁,“不是伤口疼,是这里……清辞的心……它在害怕,在警告朕……翊儿有危险!”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再快!让马车再快!”
车夫拼命挥鞭,拉车的骏马口鼻喷出白沫,几乎是以极限速度在官道上飞驰。
楚怀远看着萧景琰痛苦的样子,又看看那邪异的木盒,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他忽然伸出手,隔着木盒,以特殊的手法虚按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是楚家传承的一些安魂定气的古老口诀。
木盒的震动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丝,但那股不祥的气息并未消散。
“陛下,老朽有个猜测。”楚怀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子阵’,恐怕并非单纯针对皇后娘娘一人。宇文擎布局深远,其目标很可能是……通过娘娘这条血脉纽带,同时影响甚至控制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您,以及小皇子。”
萧景琰瞳孔骤缩:“控制?”
“是。引灵砂长期浸润娘娘身体,使其成为绝佳的‘载体’和‘媒介’。那隐秘的符文标记,是‘坐标’。而这枚被特殊炼制过的玉佩,是长期佩戴、气息交融的‘信物’。”楚怀远分析道,“娘娘仙逝,载体看似失效,但遗骸仍在,且因特殊原因被激活,成为阵法新的‘枢纽’。而您体内有娘娘的心脏,小皇子殿下是娘娘的亲生骨肉,你们三人,通过血脉、器官和这枚玉佩,构成了一个无形的三角联系。”
他指向木盒:“如今玉佩异动,皇子啼哭,您心口剧痛,正是这三角联系被‘子阵’力量搅动的表现!若老朽推测不错,布阵者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想通过控制这个‘三角’中的一点或几点,达成某种目的——比如,影响陛下神智,或……伤害小皇子,甚至更可怕的……”
“夺舍?”墨云舟倒吸一口凉气,吐出这两个禁忌的字眼。
车厢内瞬间死寂。
萧景琰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青灰。他想起了先帝残魂最后那句含糊的话——“需要……至亲之血……洗净子阵……但代价是……宿主会……忘记一切……”
宿主?清辞已死,宿主是谁?难道这“子阵”最终的目标“宿主”,并非清辞的遗骸,而是……通过遗骸和血脉联系,指向活着的至亲?翊儿?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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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