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烈倒是执着。”她顿了顿，对赵忠道，“传朕的令，让灵河南岸的暗卫动手，把老管家救出来。若是救不出来……”她的声音冷了些，“就给董烈递个假消息，说孩子被白岳山的道士带去了青丘原。”

赵忠一愣：“假消息？董烈会信吗？”

“他会信。”顾子月点头，“他既怕那孩子是‘妖物’，又想把他抓在手里当护身符，肯定会派人去青丘原查。到时候……”她看向窗外，青丘原的方向隐在云层后，“就让妖僧和他好好‘热闹’热闹。”

赵忠恍然大悟，应了声便转身去传令。殿里只剩下顾子月一人，她拿起布偶，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金红和淡蓝的珠子在光下闪着亮，像两颗小小的星辰。

“许言年。”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是清虚道长方才在山脚下无意间提的，“你可要好好长大。”

窗外的灵河上，几只白鹭正贴着水面飞，翅膀掠过波光，惊起细碎的涟漪。远处的楚城方向，炊烟袅袅，看起来平静得很，可谁都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而青丘原的浓雾里，了尘正站在巨石前，听着明心的汇报。

“师父，董烈真派人去青丘原了！”明心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是董烈的人写给妖族的“合作信”，说要“共寻妖童，平分其力”，“他们还说，若能找到孩子，就把南蛮的三座城池割给咱们！”

了尘冷笑一声，将纸条捏碎：“董烈这老狐狸，倒会画饼。南蛮的城池？他能不能保住楚城还不一定。”

“那咱们要不要动手？”明心问，“趁董烈的人在青丘原乱闯，咱们正好……”

“不用。”了尘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让他们闯。等他们闯到雾最浓的地方，自然会碰到狐帝的‘迷魂阵’——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狗咬狗。”

他顿了顿，看向白岳山的方向，指尖的兽骨佛珠转得快了些：“咱们要等的不是董烈，是忘尘谷的结界松动。那孩子三岁时瞳力必显，到时候……就算玄真道长护着，也护不住。”

浓雾漫过他的僧袍，将他的身影掩在雾里，只留下一声声木鱼声，在雾里敲着，像在数着日子，等一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而白岳山的忘尘谷里，玄真道长正将最后一道符文打进结界。结界的光幕闪了闪，映得谷里的桃花纷纷落下，飘在许言年的摇篮里。许言年躺在摇篮里，咬着手指，左眼金红的光和右眼淡蓝的光交替着亮，像在和符文玩闹。

“快了。”玄真道长轻声道，像是对许言年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等过了这个冬天，就该教你怎么用这双眼睛了。”

摇篮里的许言年咯咯笑起来，伸出小胖手去抓飘落的桃花，指尖刚碰到花瓣，花瓣就化作一道金红的光，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这盘棋，已落了大半。剩下的，只等一个风起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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