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陵三分(2 / 3)

界曈传 温酒划封侯 1898 字 8小时前

输。

安稳日子没过几年,边境又乱了。北夷“贺兰部”撕了盟约,联合其他部落南下,连破三座边城。顾苍已是花甲之年,却仍坚持御驾亲征:“朕亲手立的界碑被踏了,朕得亲自去问问。”顾子月劝了数次:“爹爹,儿臣愿代您出征。”他却摇头:“子月,你守好洛城,就是帮朕。朕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你挡最后一次风雨。”

他走的那天,灵河畔的柳树刚抽新芽。顾子月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的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缓缓转身——她没料到,这是父女最后一次相见。

三个月后,前线传来急报:顾苍在北境“黑风口”中了埋伏,身中数箭不治身亡。报信的士兵哭着说,是董烈勾结南蛮,假意“驰援北境”却半路截杀粮草队,断了大军后路;而司马长风早已与北夷暗中勾结,黑风口的埋伏是他亲手布下的,顾苍带去的五万大军,除少数逃回的全被北夷兵屠杀殆尽。

洛城瞬间乱了。老臣们捧着顾苍的灵柩痛哭,年轻官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董烈和司马长风早已带着兵马退回封地,只留下“清君侧”的檄文,说顾子月“妖言惑主,致使先帝遇害”。

就在这风雨飘摇时,顾子月穿上父亲留下的铠甲,一步步走上城楼。她没有哭,对着底下惶恐的百姓和大臣朗声道:“先帝驾崩,臣子叛乱,东陵危难。但顾家的江山不能倒!今日,我顾子月承先帝遗命,登基为帝,誓要为父报仇,平定叛乱!”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臣们看着城楼上身形单薄却眼神坚定的女子,忽然想起顾苍当年说的“磐石基”,纷纷跪下身:“臣等誓死效忠女帝!”

可董烈和司马长风怎会善罢甘休?他们逃到南方后,各自扶持了“正统”——司马长风把顾子瑶接到北夷边境的“云城”,立她为“东陵公主”,说顾子月“弑父夺位”,要“辅佐真主”;董烈把顾子轩带到南蛮附近的“楚城”,拥他为“东陵皇子”,称顾子月“牝鸡司晨,乱了朝纲”,要“拨乱反正”。

顾子瑶本就怯懦,被司马长风半劝半逼坐上虚位,每次听到“姐姐”的名字都吓得躲进后殿;顾子轩年纪小,被董烈哄着“你才是真皇帝”,竟真对着大臣喊“要杀了姐姐”。

好好的东陵,就这么拆成了三块。

顾子月坐在皇宫的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地图——中间是她掌控的“中枢三州”,北边是顾子瑶和司马长风的“云城”,南边是顾子轩和董烈的“楚城”。三个政权都打着“东陵正统”的旗号,却把刀都对准了彼此。

老将军赵忠进殿:“陛下,云城和楚城都派了信使来,说是要‘清君侧’。”

顾子月冷笑一声:“清君侧?他们要清的是朕这个君吧。”她手指敲着地图上“黑风口”和粮草队遇袭的位置,“董烈杀了父皇,司马长风屠了我军,这笔账,总得算清楚。”

赵忠忧心忡忡:“可如今中枢兵力空虚,云城有司马长风的北夷兵,楚城有董烈的南蛮兵,咱们……”

“兵不在多,在精。”顾子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司马长风在北境待久了,习惯平原作战,咱们就用山地困他。董烈虽懂南蛮战术,却急功近利,可诱他深入。至于子瑶和子轩……”她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他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若肯回头,朕还认他们这个妹妹、弟弟。”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自父亲死在黑风口那天起,这兄妹三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朝堂下,大臣们仍在议论。有人说女帝太年轻镇不住场面,有人说该先求和稳住南北,还有人偷偷给云城、楚城送了信,想着留后路。

顾子月拿起案上的剑——正是父亲在围场递给她的那把。她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的天色猛地挥出一剑,剑气划破空气,竟将殿前老槐树的枝桠劈断了。

“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她转身看向殿内大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怕司马长风的铁骑,怕董烈的毒计,怕天下再乱。可你们忘了,东陵是怎么来的——是先帝骑着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朕是顾家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和先帝一样的血。”

她将剑插在地上,剑柄笔直立着:“从今日起,凡敢通敌者,斩!凡敢言和者,斩!凡敢质疑朕者……”她眼神扫过众人,“朕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子月知道,这场仗必须赢。不只是为了保住东陵、为父报仇,更是为了证明——女子坐在这龙椅上,一样能撑起这片江山。

灵河的水依旧向东流,只是这一次,河面上飘着的不再是商船的帆,是兵戈的寒光。人间的王道从来都是用鲜血铺就的,她顾子月既然接了这担子,就不怕踏过这血路。

而远方的青丘原,浓雾里,一个妖僧望着人间的方向,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木鱼。“棋局动了。”他低声说,“不知那沉在虚空里的‘眼睛’,醒了没有?”

浓雾深处,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雾霭的声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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