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下社坛(2 / 3)

界曈传 温酒划封侯 2360 字 6小时前

山客双剑化流光,藏于虚空,便是界瞳。”清虚道长的声音低了些,“这孩子是界瞳托生,生来便与四域气运相连,不是凡间帝王能管的。凡间有凡间的定数,他有他的归途——施主强行插手,只会引火烧身。”

顾子月想起半年前天上的龙凤双光,心里隐隐明白了些:“你是说……他不属于人间?”

“他属于哪里,现在还说不清。”清虚道长摇头,“但他若留在人间,只会被妖族、魔族盯上,甚至可能引动仙域的忌惮。施主护不住他,东陵也护不住他。”他顿了顿,看向洛城的方向,“董烈和司马长风就够施主头疼了,何必再给自己添负担?”

顾子月沉默了。她知道清虚道长说得对——连仙魔都忌惮的存在,她一个凡人女帝,确实护不住。可她一想到那个可能藏在山巅的孩子,想到许家为他受的苦,心里就堵得慌。

“我不求他护东陵。”她轻声道,“我只求道长告诉我,他现在平安吗?”

清虚道长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偶,布偶是用青灰色的道袍碎布做的,眼睛处缝着两颗小小的珠子,一颗金红,一颗淡蓝——正是许言年瞳眸的颜色。

“他很好。”清虚道长将布偶递给她,“玄真师兄在教他收束气息,再过些日子,就送他去后山的忘尘谷。那里有结界,妖僧和叛军都找不到。”

顾子月接过布偶,布偶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指尖碰着那颗金红的珠子,竟觉得有些暖。她攥紧布偶,像是抓住了一点实实在在的安稳:“董烈的人在山脚下安了眼线,道长要小心。”

“贫道知道。”清虚道长点头,“那些人昨日就被山上的猎户‘请’走了——猎户们以为他们是偷猎的,打断了腿扔去了灵河南岸。”

顾子月忍不住笑了笑——难怪赵忠说董烈的眼线突然没了动静,原来是被道长动了手脚。

“对了,”清虚道长忽然道,“青丘原的雾这几日又浓了。妖僧没去楚城,也没去云城,却在白岳山外围晃了好几圈。施主回去后,最好让灵河北岸的守军盯紧些,别让妖族的人混进洛城。”

顾子月的笑容淡了些:“妖僧也想要这孩子?”

“他们想要的是界瞳的力量。”清虚道长道,“妖族被困在青丘原太久了,想借界瞳破雾出去。若是让他们得手,人间怕是要比现在更乱。”

顾子月将布偶放进袖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道长提醒。”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许老爷和许夫人在宫里很安全,道长不必担心。等风头过了,我会派人送他们去南方隐居。”

清虚道长颔首:“多谢施主。”

顾子月没再停留,提着空竹篮往山下走。山风拂过她的布裙,袖里的布偶轻轻蹭着她的手腕,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她不知道那孩子将来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界瞳的力量会给四域带来什么,但至少此刻,她知道他平安——这就够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玄真道长才从石屋后面走出来。他手里抱着个襁褓,许言年正趴在他怀里,用小胖手抓着他的胡须,左眼金红的光映得玄真道长的白发微微发亮。

“她倒是个明事理的。”玄真道长看着顾子月离去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些微赞许。

“她是个好女帝。”清虚道长将瓷瓶里的药粉倒在手心,轻轻撒在许言年的额头上,“只是生在了乱世。”

许言年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咯咯笑起来,右眼淡蓝的光一闪,竟在玄真道长的袖口凝出一串小小的冰珠,像挂在枝头的冰凌。玄真道长伸手拂去冰珠,指尖在许言年的眉心轻轻一点:“你这小家伙,倒会看热闹。”

他抬头看向青丘原的方向,云雾像灰色的绸带,正往白岳山这边飘来,隐约能看到雾里藏着的黑影——是妖族的探子。

“妖僧比咱们想的更急。”玄真道长的声音沉了些,“忘尘谷的结界得再加一层。过几日我亲自去一趟,你留在观星台盯着。”

清虚道长点头:“师兄放心。”

玄真道长抱着许言年转身往观星台走,许言年却突然伸手指向山下,左眼金红的光亮了亮。玄真道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顾子月的马车正驶离白岳山界,车轮碾过稻田旁的小路,惊起几只白鹭,往灵河的方向飞去。

“这孩子。”玄真道长笑了笑,“倒是和她投缘。”

许言年眨了眨眼,将脸埋进玄真道长的衣襟里,没再出声。

洛城的皇宫里,顾子月刚回到殿中,赵忠就捧着一封密信匆匆进来:“陛下,灵河南岸传来消息——董烈把许府的老管家抓了,正在楚城大牢里严刑拷打,问孩子的下落!”

顾子月正将那个布偶放在案上,闻言指尖一顿:“老管家?他不是早就被许家送回乡下了吗?”

“是董烈的人扮成流民,在乡下把他绑走的。”赵忠道,“老管家是看着许言年长大的——哦不,是看着许府那个‘夭折’的孩子长大的,董烈定是想从他嘴里套话。”

顾子月拿起案上的布偶,指尖摩挲着那颗金红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