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过,蛇姬按邪姬指引的密道潜入陨邪殿地下暗卫营,潮湿的空气里混着吞魂炉灼烧魂魄的腥甜气,小白蛇缠在她颈间,蛇瞳警惕地扫过通道两侧的邪纹石壁。暗卫营深处传来沉闷的炉鸣,吞魂炉的赤红火光透过石缝漏出来,映得通道里一片妖异的红。
“吞魂炉在最深处的祭台,炉心有三道邪锁,你的石化之力能冻住锁芯。”邪姬的传音玉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我已经引开了外围暗卫,速战速决。”
蛇姬颔首,指尖紫芒暗涌,脚步轻得像夜风掠过。祭台入口的石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邪火气息扑面而来——吞魂炉足有三丈高,炉身刻满扭曲的噬魂纹,炉口翻滚着黑红色的邪火,炉下囚着几个奄奄一息的魔修,正是当年帮墨尘折磨她的旧部。他们见到蛇姬,浑浊的眼里瞬间涌起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蛇姬眼底杀意骤盛,正欲抬手冻住炉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倒是有胆子,敢闯本座的暗卫营。”
她猛地回身,只见祭台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玄色身影,衣摆绣着暗金的邪仙纹,面容被半张鬼面遮着,只露出一双淬着寒意的眼,周身萦绕的邪息压得空气都近乎凝滞。小白蛇炸起鳞片,发出尖锐的嘶鸣——这气息,比墨尘强上百倍,正是邪仙尊。
“你就是邪仙尊?”蛇姬攥紧指尖,紫芒在掌心跳跃,殿角美杜莎雕像的碎影突然闪过脑海,怒意瞬间烧遍四肢百骸,“毁我蛇族祖先雕像,你已经有取死之道。”
邪仙尊抬眼扫过她周身流转的紫纹,鬼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美杜莎之力?原来那老东西还有传承者。可惜,她当年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住,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蛇姬双目骤亮,紫金色的瞳光如利刃般射向邪仙尊——这是美杜莎之瞳的本命神通,纵使是神魔,被这瞳光盯上也难逃石化之劫。可邪仙尊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红色的邪盾挡在身前,瞳光撞在盾上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邪仙尊的声音里满是嘲讽,身影突然凭空消失。蛇姬心头警铃大作,正欲催动石化之力护身,后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掼向吞魂炉的炉壁,震得她气血翻涌,指尖的紫芒都涣散了几分。
“啧,骨头倒是硬。”邪仙尊掐着她的脖颈,指尖邪息渗入她的经脉,试图压制她的石化之力。蛇姬强忍剧痛,反手拍向他的手腕,紫纹如藤蔓般缠上去,可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竟被一股霸道的邪力震碎,连一丝石化的痕迹都没留下。
躲在祭台外石缝里的邪姬暗道不妙,指尖扣住鎏金锁链正欲出手,却见邪仙尊突然侧目,鬼面下的目光扫过她藏身之处,吓得她瞬间屏住呼吸。
“既然来了,就别躲了。”邪仙尊冷笑一声,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一道黑影应声落地,化作一个身着绯衣的男子,眉眼妖冶,周身萦绕着淫邪的气息,正是上古邪修色鬼。
“仙尊有。
“仙尊有何吩咐?”色鬼躬身行礼,目光却黏在蛇姬身上,露出垂涎的神色。
邪仙尊松开掐着蛇姬脖颈的手,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语气漠然:“这个美杜莎传承者交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处置。”
色鬼舔了舔唇角,阴笑道:“自然知道,定让美人好好尝尝滋味。”说着便缓步走向蛇姬,指尖凝聚起粉色的迷魂雾。小白蛇猛地扑过去,却被色鬼随手一挥的邪力打飞,重重撞在炉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蛇姬挣扎着起身,正欲催动全部石化之力拼死一搏,祭台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邪仙尊,滚出来!”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混沌之力的威压,震得吞魂炉的邪火都猛地一颤。邪仙尊脸色骤变,暗骂一声“该死”,对色鬼厉声道:“撤退!”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烟窜出祭台。
色鬼不敢迟疑,抬手祭出泛着淫邪粉光的“缚妖索”,如毒蟒般缠上蛇姬的四肢与腰身。绳索触及肌肤,立刻传来灼痛与酥麻,竟能侵蚀灵力,压制她血脉中的石化之力。蛇姬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瞬清明,紫金色的美杜莎之瞳狠狠瞪向色鬼,虽无法将其石化,却也让对方心神一荡,动作慢了半拍。“贱人!”色鬼恼羞成怒,拽紧绳索将她粗暴地拖向密道。蛇姬的后背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留下一道血痕,她死死盯着祭台入口的方向,将邪仙尊与色鬼的每一寸样貌刻入骨髓,连带着吞魂炉旁那几道狰狞的噬魂纹,都成了日后复仇的印记。
藏在石缝里的邪姬见许言年(文俶)到来,心知计划败露,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暗卫营的阴影里。
许言年踏入祭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吞魂炉的邪火依旧燃烧,炉下的魔修早已气绝,唯有小白蛇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对着密道方向发出微弱的嘶鸣。他目光扫过密道入口,又落在吞魂炉壁上几道新鲜且诡异的“断空邪纹”上,瞬间明了,低声叹道:“还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