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镇邪阵的血色光纹在皇宫上空缓缓流转,将残夜的霜风尽数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悲戚。顾子月立在城墙之巅,玄色帝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指尖紧紧攥着人皇剑的剑柄,暗红剑身的金红纹路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第三道防线的方向,眼底的淡金帝威余韵与浓重的担忧交织,直到那道青金色流光划破天际,朝着皇宫疾驰而来,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却又瞬间被更沉的恐惧攥紧。
许言年的身影落在城墙之上,青衫上沾染的血污在血色光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嘴角的金色血迹还未干涸,周身的混沌之力紊乱不堪,左眼的赤红与右眼的天蓝忽明忽暗,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他刚站稳脚步,顾子月便快步上前,指尖下意识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言年,你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许言年强撑的坚强。他看着顾子月眼底的担忧,喉间一阵发紧,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嗯,子月。”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顾子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认识的许言年,哪怕身陷绝境,声音也始终坚定沉稳,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浓重的无力与悲恸。她攥紧他的手,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与颤抖,还有那深深嵌入掌心的指甲印,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与他青衫上的血污融为一体。
“是不是出事了?”顾子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望向许言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前两道防线……”
许言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血丝,那抹赤红几乎要将天蓝彻底吞噬。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悲痛:“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失守了。”
“什么?怎么会……”
顾子月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若非许言年及时扶住她的腰,她险些从城墙之巅摔下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月、凌风、破界、李道胤、陈肆……那些鲜活的身影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都是人族的中坚力量,还有守序与破界留下的守护之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失守?
“我的感知……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子月抬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帝威之力全力散开,却只能感受到皇宫周围的灵力波动,前两道防线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死寂,“我明明时刻关注着防线的动静,为什么连他们陨落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许言年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邪族大长老布下了感知屏蔽之术,以混沌之门的邪力为引,那是邪族的顶级秘术,除非是鸿蒙期的大能,否则根本无法穿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悔恨与痛苦:“我也是一样,直到第二道防线失守,破界陨落的瞬间,他的神魂之力爆发,与我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共鸣,才冲破了屏蔽的束缚,感知到了前两道防线的变故。可那时,一切都晚了。”
“守序,凌风,凌月战死,破界、李道胤、陈肆陷入了永眠。”
许言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子月的心上。她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他的青衫上,晕开一朵朵湿痕。她想起凌月温婉的眉眼,想起凌风跳脱的笑容,想起破界桀骜的模样,想起守序温柔的眼神,还有李道胤与陈肆并肩作战的坚定……那些人,那些曾与他们一同守护人族的伙伴,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我已经让黑月与血兮妃带着亲卫,去前两道防线了。”许言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已经将陷入永眠的李道胤与陈肆带回来了,还有凌风与凌月的遗体,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皇宫的偏殿。”
顾子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破界与守序呢?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她抱着一丝希望,破界与守序不是普通的灵修,他们是父神的双眼所化,是从鸿蒙时期便存在的灵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只是神魂受损,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许言年看着她眼中的希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悲痛:“破界与守序本来就是灵体,他们的神魂与防线的阵法相融,阵法破,神魂散。守序陨落时,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破界虽撑到了最后,却也因永眠之力的侵蚀,神魂寂灭……他俩,恐怕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顾子月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她缓缓推开许言年,踉跄着走到城墙边缘,低头望向皇宫下方的营地。灯火依旧摇曳,将士们还在加固防御,百姓们依旧在忙碌,他们还不知道,前两道防线已经失守,他们的伙伴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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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空中的血色光纹,那是文俶前辈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装置,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