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封脉、冥气蚀骨，五道力量交织成网，朝着程知砚轰杀而来，殿内邪柱应声震颤，邪火都被压得黯淡几分。

“十凶！”程知砚低喝一声，周身黑芒冲天而起，虚空裂开缝隙，八道庞大的凶兽虚影呼啸而出——穷奇振翅戾啸、饕餮张口吞气、梼杌踏地扬尘、混沌搅乱虚空，余下四凶紧随其后，虽比十凶齐聚时少了两分威势，却依旧遮天蔽日，煞气滔天。

“八位凶兽，挡下他们！”程知砚沉声下令，同时转头看向四大近臣，语气急切却坚定，“邪帝大人，护好陛下与阿禾！切勿让他们伤及二人！”

邪帝四人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着战场，不敢有半分松懈。秋姬望着程知砚的背影，心头揪紧，指尖邪煞之力翻涌，却强忍着不上前——她知晓，自己上前只会让程知砚分心。

程知砚望着身前浴血奋战的八凶，心中暗道：【反噬未愈，只能召唤八只凶兽，不知这般力量，能不能拿下这五大鸿蒙老怪？若是撑不住，怕是要连累陛下与小禾了。】

灵脉中的刺痛愈发剧烈，每催动一分十凶之力，经脉便如被钢针穿刺，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又飞快拭去，硬生生扛着反噬之力操控八凶迎敌。五大老怪的鸿蒙之力太过霸道，炎火灼烧凶兽虚影，惊雷震碎穷奇羽翼，寒冰冻裂饕餮獠牙，不过半柱香时间，八凶虚影便接连溃散，从八只锐减至一只，仅剩混沌虚影在苦苦支撑，气息微弱得几近透明。

“哈哈哈！小子，撑不住了吧！”雷煞老怪狂笑出声，惊雷再次炸响，狠狠劈在混沌虚影上，虚影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黑芒消散，“你的弱点，我家邪神皇陛下早看破了！十凶之力虽强，却需以自身灵力为引，每耗损一只凶兽，你便要承受一分反噬，如今凶兽尽散，看你还能撑多久！”

程知砚踉跄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在玄黑礼服上，格外刺目。五大老怪趁机上前，五道煞气凝聚成一柄巨刃，悬在程知砚头顶，只需落下便能将他劈成两半。

炎煞老怪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小子，我且问你，你本是人族仙修，堕魔弑师已是大逆不道，为何还要死心塌地护着邪主这等魔头？归顺我邪神族，可饶你不死！”

程知砚缓缓抬头，眼底虽布满血丝，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声音沙哑却铿锵：“我不懂什么正邪善恶，只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邪主陛下于我有恩，于阿禾有恩，若无他当年出手相救，阿禾早已死在魔族大长老手中，这份恩情，我程知砚此生必还！”

他心中翻涌着过往碎片：秋姬被魔族大长老鞭挞的屈辱、沦为傀儡的无助、邪主出手相助的恩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这份恩情，我还不完，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恩人，伤害我的阿禾！】

玄玉座上的邪主见程知砚身陷险境，猛地拍案而起，混沌气暴涨：“你们四个，即刻出手！护下邪皇！”

邪帝四人应声而动，邪火、邪煞、战甲利刃齐齐出鞘，朝着五大老怪冲杀而去。可就在此时，程知砚忽然厉声喝道：“住手！无需你们插手！”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程知砚周身黑芒骤然变得诡异，灵脉深处传来远超十凶的恐怖气息，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绝，心中暗道：【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一招了！哪怕反噬蚀骨，也要护下所有人！】

“神犼！”

一声震彻天地的低喝从程知砚口中传出，殿顶轰然裂开一道巨缝，远超十凶的庞大虚影从虚空之中缓缓降临——那是神犼，上古凶兽之主，身形似狮似犬，背生双翼，周身萦绕着黑白相间的本源煞气，威压滔天，竟让五大老怪的鸿蒙之力都为之凝滞。更骇人的是，神犼虚影之后，还有两道模糊身影隐隐浮现，透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只是尚未完全成型。

“那是……神犼？！”炎煞老怪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凶兽天花板！你竟能召唤神犼现世？！”

神犼虚影仰头长啸，声波震得五大老怪气血翻涌，不等他们反应，神犼身形一闪，利爪带着本源煞气狠狠拍下。五大老怪仓促间凝聚鸿蒙之力抵挡，却如螳臂当车，惨叫声接连响起，五道身影瞬间被利爪撕碎，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殿中，连一丝鸿蒙气息都未曾留下。

全场死寂。邪帝四人僵在原地，手中攻势尽数收敛，望着那道庞大的神犼虚影，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邪主端坐玄玉座，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秋姬捂着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知晓，召唤神犼的代价，远比十凶更为惨痛。

神犼虚影完成一击，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而程知砚周身的黑芒也瞬间黯淡。一股比十凶反噬猛烈十倍的剧痛席卷全身，灵脉仿佛被生生撕裂，骨骼寸断般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邪纹地毯。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哼，指尖却深深抠进地砖，指甲断裂渗血，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唯有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句话：【小禾……陛下……安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