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城。
当这座东海中立巨城遥遥在望时,饶是陈道平,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感到心惊。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了,而是一座被众多难民包围的孤岛。
昔日繁华的港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各式灵舟与海船。
这些船只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挤在千星城那巨大的环形护城大阵光幕之外,形成了一片漂浮在海上的难民营。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
护城大阵被催发到了极致,那层厚重如实质的灵光壁障,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阵内是秩序井然的净土。
阵外是挣扎求生的混乱地狱。
陈道平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停下,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仔细观察着城门口的情况。
入城的盘查,比他想象中还要严格百倍。
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海面上,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修士,都必须经过数道关卡的检验。
不仅有执法修士手持特制的法盘,逐一核对身份路引,验证修为气息。
在巍峨的城门之上,更是悬挂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华流转,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不时射出一道光芒,扫过排队的修士。
“照妖镜……”陈道平目光微凝。
这东西,不仅能照出妖兽的伪装,对一些邪道魔功也有极强的感应能力。
看来这次兽潮与魔修搅在一起,确实让这些中立仙城如临大敌。
换做寻常的金丹修士,想要在这种严防死守下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陈道平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飞离,在数十里外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礁石,缓缓降落。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生灵窥探后,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门。
他体内那颗璀灿夺目的紫金金丹,光芒瞬间收敛,浩瀚如海的法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
然后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进行伪装、压缩、跌落。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气息一路狂降,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而且这股气息驳杂不纯,带着一股丹药堆砌起来的虚浮感,一看就是那种最没前途的底层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一阵奇异的蠕动。
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在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改变。
脸颊变得蜡黄,颧骨微微凸起,眼角添上了几道风霜的皱纹。
眼神也从之前的深邃平静,变得浑浊不堪。
甚至还带着一丝常年为生计奔波的市侩与麻木。
一个四十来岁、相貌平平、修为低微的中年散修形象,就此诞生。
“呱。”
肩头的元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极为配合地叫了一声。
它身上那层黄金浇筑般的璀灿光泽迅速褪去。
变成了一身灰扑扑的、满是疙瘩的丑陋外皮,体型也缩小到巴掌大小。
最后纵身一跃,钻进了陈道平宽大的袖口里,变成了一只毫不起眼的癞蛤蟆。
一人一宠,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道平对着水面照了照,确认自己的伪装毫无破绽后,这才不紧不慢地飞向千星城。
最后降落在一艘破旧的海船船尾,默不作声地混入了那条入城的长龙之中。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感受到身后的气息,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
见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便不再理会。
陈道平自始至终低着头,弯着腰。
将一个底层散修面对高阶修士时的那种畏缩与谨小慎微,演绎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轮到陈道平时,守城的执法修士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只是不耐烦地伸出手,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灵石!”
“多少?”陈道平抬起头,露出一张谄媚又带着点紧张的脸。
“入城费,每人五百下品灵石!少一块都别想进去!”
守卫喝道,眼神里满是别废话,赶紧交钱滚蛋的意味。
五百下品灵石!
这在平时,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在不错的洞府里住上一年了。
如今只是一个入城费,简直是趁火打劫。
周围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愤恨之色,但没人敢说什么。
陈道平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肉痛的表情,仿佛被人割了块肉。
他在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磨磨蹭蹭。
最终还是一咬牙,掏出了一袋灵石,双手奉上。
守卫一把抓过,随意掂了掂,便不耐烦地挥手:“过去!”
就在此时,城门上的照妖镜光芒一闪,一道白光从头到脚将陈道平扫了一遍。
镜光之下,只映照出了一团普通的人族血气,驳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