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陈道平盘膝而坐。
他身前的空气中,灵气扭曲,形成一面水镜,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水镜中的人,不再是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诀在陈道平体内无声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身形略微佝偻,面容在法力的作用下缓缓拉长、变形。
原本饱满的脸颊变得干瘪,肤色呈现出一种久病不愈的蜡黄。
眼窝深陷,两撇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沉、颓丧的气息。
他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的水准,连带着生命气息都变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咳出血来。
一个标准的,靠着丹药和运气勉强结丹,却根基不稳、寿元无多的中年病鬼修士。
“呱。”
趴在他肩头的元宝叫了一声,身体一阵金光流转,迅速缩小。
那身黄金浇筑般的皮肤褪去光泽,变成了一身疙疙瘩瘩的灰褐色丑陋外皮。
体型也缩成了巴掌大小,活脱脱一只随处可见的癞蛤蟆。
它很懂事地爬进陈道平宽大的袖袍里,收敛了所有气息。
一人一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枯叶岛。
一道毫不起眼的青色剑光,贴着海面,朝着那海盗所说的黑礁城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数日后。
当视线的尽头,出现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岛屿时,陈道平驾驭的剑光才缓缓停下。
他停下之后才发现,那巨大的黑色岛屿其实根本不是岛。
而是一具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上古巨龟的遗骸。
它的龟壳如同一座连绵的黑色山脉,横亘在海面之上。
岁月在上面留下了风化的沟壑,却未能磨灭其万古不朽的轮廓。
一座混乱、肮脏、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城池,就创建在这具巨龟的遗骸之上。
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胡乱地堆砌在龟壳之上。
有的用巨兽的骨骼搭建,有的直接掏空了龟壳的凸起,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恶魔的眼睛。
刺鼻的血腥味、海水的咸湿味、还有各种不知名药草和矿石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尖叫声、怒骂声、法宝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里就是蛮荒海域的中心,无法无天的自由之城,黑礁城。
陈道平催动剑光,落在了城池的入口处。
入口由巨龟的头骨改造而成,两排锋利的骨牙如同巨型尖刺,狰狞地指向天空。
几名身穿简陋皮甲,气息彪悍的筑基修士,正懒洋洋地靠在骨牙上,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修士。
“入城费,一块中品灵石。”为首的刀疤脸修士,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道平一声不吭,屈指一弹,一块中品灵石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对方手中。
那刀疤脸修士掂了掂灵石,这才抬眼打量了陈道平一番。
当他的神识扫过陈道平,确认其金丹初期的修为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个面生的金丹修士,出手如此阔绰,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病鬼模样。
刀疤脸和他身边的几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深处那股子贪婪一闪而逝,但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金丹再弱,也是金丹。
不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随便拿捏的。
刀疤脸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陈道平目不斜视地走进城内,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
一踏入城中,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郁。
街道是用黑色的龟甲铺就,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就在他不远处,两名修士因为口角,一言不合便祭出法宝当街斗法。
飞剑与火球交错,灵光四溅。
周围的路人只是漠然地绕开,甚至还有人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战,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直到其中一人被飞剑斩下头颅,另一人熟练地上前摸走储物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才在众人可惜的叹息声中扬长而去。
全程没有一个护卫出来管束。
陈道平心中暗道:“果然是法外之地,只要不破坏此城的根基,生死自负。不过,我喜欢。”
在这种地方,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实力。
他没有闲逛,神识扫过周围,径直朝着城中一座十分气派的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用某种白色巨骨搭建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黑木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千金楼。
这是黑礁城最大的材料商铺,据说背后有荒海七煞的影子。
陈道平走进楼内,一名筑基圆满修为,管事模样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
老者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但当他看到陈道平那张病入膏肓的脸时,笑容还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这位前辈,需要点什么?”
陈道平没有废话,手掌一翻,一只玉瓶出现在柜台上。
他拔开瓶塞,一股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