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雷鸣的间隙中被无限拉长。
积雷池中央,那团守护着万载雷劫液的紫色光罩。
其上的光华明灭不定,每一次闪铄,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最多十息。
陈道平蛰伏在雷击石的阴影里,心如古井,精确地计算着。
雷煞与风煞的破阵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那座九九八十一杆阵旗组成的大阵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冰点。
这是最好的时机。
陈道平的意念,化作一道无声的指令。
动手!
……
盘踞在毒雾中的毒煞,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身前一杆迎风招展的惨绿色毒幡。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脚下那块被雷浆浸润得漆黑的礁石深处。
一根比发丝更纤细的幽蓝丝线,已经悄然无息地潜伏了许久。
就在他分神,看向雷池中央那即将破碎的光罩,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瞬间。
那根幽蓝丝线,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
它就象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穿透了礁石的阻隔。
而后,毫无征兆地暴起!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毒煞脸上的贪婪凝固,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看到一抹幽蓝从自己的胸口透出,带起一蓬墨绿色的血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警示,想要祭出毒幡。
可那根幽蓝丝线却灵巧地一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的神采,如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生机,断绝。
那杆祭炼了数百年的毒幡,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
掉入沸腾的雷浆里,连一个水花都没能溅起,便被狂暴的雷力撕成了碎片。
……
同一刹那!
另一根玄水剑丝,也对准了那名盘坐在青石上,姿态慵懒的幻煞。
然而,就在剑丝即将洞穿她后心的瞬间。
幻煞的身影竟如水月镜花般,‘啵’的一声,碎裂成了漫天光影。
她的真身,则是在百丈之外的一块礁石上凭空出现,脸上带着一丝心有馀悸的惊色。
不愧是擅长幻术的修士,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她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还是晚了。
就在她真身显现,一口气还没喘匀的瞬间。
一声怪异的低吼,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深处炸响。
“呱!”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压制力。
镇魂魔音!
幻煞遁出的身形,猛然一滞。
就是这一滞!
生死只在瞬息。
那道幽蓝色的剑丝,如跗骨之蛆,破开虚空,精准地追上了她的真身。
它灵巧地绕开了女修身上层层叠叠的护体法宝,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噗!
从其后心,一穿而过。
幻煞脸上那惊恐与错愕交织的表情,彻底凝固。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那朵幽蓝色血花,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
直到生机彻底流逝,她都没明白。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无视她的幻术,还能瞬间禁锢她的神魂。
……
在毒煞与幻煞被抹杀的同一个瞬间。
陈道平也对上了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血屠。
他没有动用飞剑。
对付这种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体修,任何法术飞剑,都不如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来得有效。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炸响。
陈道平的身影,借助雷光的掩护,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撕裂了粘稠的雷浆。
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笔直地撞向那道如山岳般矗立的血色身影。
“谁?!”
血屠的战斗直觉强到可怕。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依然在陈道平动身的刹那,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他猛然回头,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急速放大的、蜡黄病态的脸庞。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能凭借战斗本能。
仓促地抬起手臂,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刻。
陈道平那看似瘦弱的身体,便与血屠壮硕如铁塔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陈道平甚至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刀。
对着血屠格挡的手臂,干净利落地一斩而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地响彻在这片雷鸣之中。
血屠那足以硬撼三阶法宝的手臂,连带着他身上那件血光闪闪的护身宝甲。
竟被陈道平一记手刀,齐齐斩断。
断骨混合着破碎的甲片,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