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陈道平刚刚收回的神识,如同触电般微微一颤。
那股无意间扫过的,几股强大气息的隐秘交流,象是一根无形的细线,牵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东海仙城,鱼龙混杂,元婴老怪私下会晤,本不足为奇。
但其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属于那名以天价拍走《魔渊古图》的黑袍老者。
这就值得玩味了。
那张《魔渊古图》被万事楼喧染为通往化神之秘的钥匙,引得无数元婴老怪明争暗夺,城外至今血流成河。
《魔渊古图》的主人,此刻不应该是找个绝密之地,躲起来参悟地图,或是悄然前往坠魔渊么?
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东海仙城内与人密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道平迅速平复了突破后的心绪波动,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丝毫尤豫,神识再度悄然探出。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大范围的粗略扫描。
而是凝聚成一束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无形之线,精准地朝着感应到的方位延伸而去。
他的动作谨慎到了极点,神识之线完美地贴合著城中建筑的阴影。
避开了一处又一处明里暗里的守护禁制,在复杂的城市脉络中穿行。
片刻之后,神识抵达了目的地。
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
这院落的位置极为刁钻,恰好处于几条大型灵脉的交汇节点,灵气紊乱。
寻常神识探查至此,都会被驳杂的灵气洪流冲刷得模糊不清,是天然的屏蔽之地。
院落之外,更是布置了至少五层高明的隔绝阵法,层层叠叠,将内外彻底化作两个世界。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即便发现了此地异常。
想强行窥探,也必然会触动阵法,打草惊蛇。
但陈道平的神识,已是元婴圆满之境。
他没有选择硬闯。
神识之线轻轻一分为万,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阵法灵光运转的间隙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穿过重重阵法,院内景象映入心湖。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坐于一间密室之内。
居中而坐的,正是那名黑袍老者。
他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魔纹的苍老面孔。
双眼开合间,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气息阴冷而晦涩。
其左手边,是一个身材魁悟,赤着上身的壮汉。
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烙印着狰狞的血色图腾。
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顶峰。
右手边的,则是一名宫装美妇。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但陈道平的神识却能看到,她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内,潜藏着元婴后期的恐怖力量。
一名元婴中期,两名元婴后期!
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
陈道平心头一凛,愈发小心地操控着那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悄然落在了密室角落的一只茶杯上。
通过这只茶杯的细微震动,三人的交谈声,清淅地传入他的脑海。
“血河,九幽,这次多亏了你们二位在拍卖会上为我造势,才让老夫如此轻易地,便将此图拿到手中。”
说话的,是那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嘿嘿,天煞兄客气了。”那名为血河的壮汉咧嘴一笑,声如闷雷。
“东海龙宫那条小泥鳅,还有天星宗那群伪君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拼死拼活争夺的宝贝,从一开始,就是为你我准备的囊中之物。”
宫装美妇,也就是九幽,掩嘴轻笑,声线柔媚入骨。
“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只是没想到,中途杀出个不知来路的家伙,竟敢横插一脚,坏了血河道友的好事。”
她指的是陈道平拍下万载青空木心一事。
血河老祖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暴戾。
“哼!别让本座知道他是谁!否则,定要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道平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败犬的无能狂怒罢了。
他更在意的,是这三人的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这三人,竟是一伙的。
拍卖会上的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原来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黑袍老者名正言顺地拍下那张《魔渊古图》。
图谋甚大!
只听黑袍老者,也就是天煞老魔,桀桀一笑,继续说道。
“无妨,一点小插曲而已,影响不了我等的大计。”
“如今,地图已在我手,消息也已通过万事楼这个渠道,传遍了整个东海。”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待鱼儿上钩即可。”
九幽媚眼如丝,问道:“天煞兄,你确定那些老家伙们会上当?”
“坠魔渊内核局域,凶险万分,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