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沼翻涌,腥气冲天。
那些由污血凝聚的惨白手臂,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疯狂地拉拽着每一个陷入其中的生灵。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回荡。
然而,在这片死亡沼泽之上,一道身影却如履平地。
陈道平脚尖在尚未完全化开的岩石凸起上连点。
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恰好避开那些从下方探出的血手。
他那四阶中期顶峰的肉身,在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掌控力。
气血内敛,劲力暗藏,每一步都举重若轻,身法敏捷。
陈道平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眼前的血腥与混乱。
死死锁定了山谷最深处,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椁,猛地一震。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仿佛不是从棺椁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炸响。
一股滔天邪气从棺椁缝隙中倾泻而出。
那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无尽恶意。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便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连那翻滚的血沼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晶。
陈道平体内的青元剑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嗡鸣,象是在示警,又象是在恐惧。
一股彻骨寒意从陈道平尾椎直冲天灵。
这就是天煞老魔口中的圣祖?
这还未苏醒,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若是真让这个圣祖降临于世,后果不堪设想。
祭坛之上,九幽美妇那张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听在众人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嚎还要刺耳。
“咯咯咯……圣祖快要醒了!还不够……祭品还远远不够!”
她猛地一挥手中那杆黑气缭绕的万魂幡。
呜——
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大作,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面爆发。
战场之上,那些刚刚被魔傀撕碎、或是被拖入血沼的修士。
他们那未来得及消散的魂魄,甚至是刚刚遁出肉身的元婴,全都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扯出。
“不!饶命!”
一个元婴小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它身上灵光狂闪。
试图挣脱,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最终,所有被摄取的魂魄与元婴,都化作一道道青黑色的流光,被九幽美妇尽数打入了那口黑棺之中。
随着这些养料的注入,黑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棺椁表面的诡异魔纹,开始一枚接着一枚地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结阵!所有人,结阵自保!”
幸存的正道修士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悲声怒吼。
他是天星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元婴后期的修为。
此刻却狼狈不堪,一条手臂不翼而飞,道袍被鲜血浸透。
残存的十几比特婴强者,以及数十名金丹真人,迅速向他靠拢。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阵。
将各自压箱底的防御符录、一次性宝器,不要钱似的全部激发。
一时间,各色光华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摇摇欲坠但还算坚固的护罩。
将那些疯狂扑来的魔傀暂时抵挡在外。
而陈道平,早已趁着众人结阵的混乱。
悄无声息地钻到了一具身形庞大的、不知是何种妖兽的尸骸之下。
这具尸骸足有三丈高,象一座小山,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他整个人与这具冰冷的尸骸融为一体,气息全无,仿佛也成了一具死物。
他通过骸骨的缝隙,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看客,观察着这场惨烈的血祭。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祭坛之上,天煞老魔三人的脸色,不知何时,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如此庞大的血祭阵法,对他们的消耗同样巨大。
陈道平心中微动。
这是一个好消息,敌人并非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那口黑棺之内,忽然传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沙哑、古老、混沌。
仿佛是无数生魂在绝望中发出的呓语,又象是来自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的梦呓。
这低语声,化作了一圈圈无形的音波,向着整个山谷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炼气期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心脏便在这诡异的音波中被活活震碎,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就连护罩内的几名金丹真人,也是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神魂萎靡。
“该死!”
祭坛上,天煞老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着那口震动愈发剧烈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