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无声,洞府之内,枯荣轮转。
闭关第五年,那枚将陈道平完全包裹的青色血痂。
已然褪去了最初的血腥与狰狞,化作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大翠绿色光茧。
光茧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明灭,仔细看去,竟象是一根根交错盘结的血管。
每一次搏动,都与洞府内九宫乙木化生阵的运转频率遥相呼应。
若有大能之士能洞穿光茧,便会发现其内部早已没了人形。
陈道平的肉身,骨骼、经脉、脏腑乃至每一寸血肉。
都在那股霸道绝伦的生命源力冲刷下,彻底消融、分解。
化作了一团混沌的、纯粹到了极点的血肉能量。
这团能量的内核,唯有那尊四寸高的无瑕元婴与一枚紫金色的剑种依旧保持着原样。
元婴盘坐,剑种悬浮,被浓郁的苍青色光华包裹,仿佛是这片混沌能量海洋中的定海神针。
一场最本源的重塑,正在这片混沌中,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缓慢速度进行着。
肉身虽毁,神魂却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沉浮。
陈道平的意识,并未消散。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种子,被埋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破土而出,沐浴着第一缕阳光,承接着第一滴雨露。
他开始疯狂生长,从一株幼苗,长成小树。
再化作参天巨木,根茎深植大地,枝丫探入云宵。
他经历了春日的抽枝发芽,夏日的繁茂葱郁,秋日的落叶归根,冬日的枯寂藏生。
他承受过狂风的撕扯,暴雨的冲刷,烈日的炙烤。
也曾有九天神雷轰然劈落,将他半边身躯都化为焦炭。
亦有燎原天火焚烧千里,几乎将他本源燃尽。
但在毁灭之后,又是新生。
焦黑的树干上,会倔强地抽出一点新绿。
每一次枯荣,每一次生死,都让他对生的理解,对《青帝长生功》的感悟,深刻一分。
他不再是修炼这门功法,而是在成为这门功法本身。
岁月在洞府外,同样留下了痕迹。
闭关第十年,东海修仙界早已是换了人间。
葬仙谷的惨案,最初掀起了滔天巨浪,各大宗门联手。
几乎将东海翻了个底朝天,誓要找出天煞三人和那个胆大包天、虎口夺食的神秘修士。
可十年过去,一无所获。
那个化名为苦陀的体修,就象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除了激起一圈涟漪,便再无踪迹。
渐渐地,人们的热情被新的秘境、新的恩怨所取代。
除了几个魔道宗门依旧将其列为头号通辑犯外,大部分修士已经淡忘了这个名字。
洞府门口,元宝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十年光阴,它每日趴在光茧旁。
吞吐着从阵法和光茧中逸散出的,那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木属灵气与生机。
这些能量的层次之高,远胜过任何四阶灵丹。
它的体型已然暴涨到了一头水牛大小,通体暗金的色泽愈发深邃,背上那片银灰色的星图。
此刻竟象是活了过来,每一颗“星辰”都在缓慢运转,散发着幽微的光。
它的修为,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悄然突破了瓶颈,稳稳地踏入了四阶中期的门坎。
闭关第十五年。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翠绿光茧内部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之上。
守护在门口的元宝一个激灵,猛地从假寐中惊醒。
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光茧,满是警剔。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
一声接着一声,愈发强劲,愈发沉稳。
每一声都如同上古神人擂动天鼓,震得整座洞府的禁制光幕都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九宫乙木化生阵汇聚的灵气,都被这心跳声引动,疯狂地朝光茧内涌去。
光茧内部,那团混沌的血肉能量中,第一副骨架已经重塑完成。
那不再是凡俗的白骨,而是一具通体由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骨骼。
每一寸骨节都流转着温润光泽,表面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的道纹。
其坚硬程度,恐怕已不逊色于任何一件四阶上品宝器。
青玉般的骨骼之上,一条条崭新的经脉开始衍生,脏腑随之成型。
随后,是血液。
新生的血液,不再是单纯的鲜红。
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苍青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泽,绸密如铅汞。
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足以让凡人白骨生肌、起死回生的浩瀚生命力。
若是取出拿到外界,恐怕一滴就能引得无数炼丹师为之疯狂。
闭关第二十年。
当肉身重塑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陈道平那沉浸在草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