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事楼,陈道平并未在东海仙城多做停留。
他寻了一处无人海域,身形化作一道苍青色遁光。
撕裂长空,径直朝着坠魔渊的方向破空而去。
青帝道体大成之后,他体内的气血雄浑如龙,真元浩瀚如海。
全力催动之下,遁光速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想象。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万丈高空炸开。
陈道平的身影已然突破音障,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宛如天神划过苍穹的刻痕。
海面之上,遁光所过之处。
海水都被无形的气压向两侧排开,形成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深邃沟壑。
这种风驰电掣,将天地尽数踩在脚下的感觉。
让压抑了六十年的陈道平,心中也难得生出一丝快意。
但,也仅此而已。
数百万里的浩瀚海域,寻常元婴修士至少需要月馀才能跨越,陈道平只用了五日。
五日后,一片被终年不散的黑雾笼罩的海域,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坠魔渊,到了。
还未靠近,那股混杂着血腥、腐朽与暴戾的冲天煞气,便扑面而来。
坠魔渊外围,早已不是六十年前的荒芜景象。
一座由无数临时洞府、简陋帐篷构筑而成的巨型营地,沿着黑雾的边缘铺展开来,绵延数百里。
数以万计的修士聚集于此。
金丹、筑基,甚至还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他们就象是闻到腐肉味道的秃鹫,盘踞在这里。
希望能从那些进入坠魔渊深处的修士指缝里,捡到一些残羹剩饭。
坊市喧嚣,叫卖声、争吵声、斗法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贪婪、欲望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气息。
混乱,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陈道平的身影,在距离营地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岛上悄然落下。
他没有靠近那片混乱之地。
《龟息藏神术》运转,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元婴初期的修为波动,被压制、收敛。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金丹圆满的层次。
紧接着,他脸部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面容轮廓随之改变。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棱角分明。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贯至右边嘴角,为他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酷与凶悍。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刀疤散修形象,就此成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急不缓地收敛遁光。
徒步混入了那片混乱的营地,朝着黑雾翻滚的坠魔渊入口走去。
沿途,无数道或贪婪、或警剔、或试探的神识扫过他。
但在感知到他金丹圆满,且不好招惹的煞气后,又都纷纷识趣地移开。
陈道平目不斜视,沿着黑压压的人流,走向那巨大的黑雾旋涡入口。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煞气便浓郁一分,也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无数生灵死于非命后,血肉与魂魄被黑雾侵蚀、炼化后留下的痕迹。
踏入坠魔渊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伴随着无孔不入的绝神黑雾,瞬间扑面而来。
那黑雾,并非寻常的烟瘴。
它能侵蚀神识,阻碍五感,更是对真元运转有微弱的压制。
陈道平亲眼看到,一位修为在金丹中期的修士,仅是在入口处不慎吸入一口黑雾。
脸色便瞬间扭曲,神情变得呆滞,双目泛白。
最终软倒在地,身死道消。
更有元婴修士,将神识外放,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雾吞噬。
只得狼狈收回,感知范围被压制到不足千丈,与凡人无异。
这种压制,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
然而,陈道平那张刀疤交错的脸上,掠过一丝冷峻。
他体内的《龟息藏神术》虽然将修为伪装,但化神初期的神识,却是真真切切的。
“区区绝神黑雾,也想束缚我的神识?”
心念一动,那收敛在识海深处的五层炼神塔轰然震动,磅礴的神识悍然离体,席卷而出。
金色的神识洪流,无声无息地撕裂黑雾,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一万丈、十万丈、二十万丈!
神识所及之处,黑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露出其下真面目。
周围的地形地貌,错综复杂的阵法陷阱,隐匿在暗处的妖兽巢穴。
甚至那些伪装成散修,伺机而动的劫修,一切的一切,都在陈道平的脑海中纤毫毕现。
他仿佛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诸般变化皆在掌控。
这种感觉,如盲者重见天日,又如凡人得窥天机。
身处绝境,却能洞察秋毫。
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掌控感与安全感。
陈道平甚至能清淅地看到,数百里之外,几股元婴后期的气息正在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