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局域的坠魔渊,黑雾浓稠如墨,压抑得连光线都成了稀罕物。
陈道平在其中穿梭,宛如深海中的幽灵,不泄露丝毫气息。
前行约莫一日,他的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并非单一,而是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彼此纠缠,爆发出撼天动地的能量涟漪。
很显然,正有高阶修士在厮杀。
“八万丈外?”陈道平心底盘算。
他放缓遁速,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着那能量爆发的内核局域靠拢。
战场,是一座被魔气侵染的焦蒙特内哥罗谷,谷底中央,一方血迹斑斑的祭坛静默伫立。
祭坛上方,一颗珠子悬浮半空,直径约莫尺许,通体漆黑如夜,却密布着点点星芒。
隐约间有煞气流转,与星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晕。
“星煞珠。”陈道平神识一扫,瞬间认出了这东西。
四阶极品异宝,传闻乃是星辰陨落与煞气侵蚀结合的产物。
对修炼星辰之力和煞气功法的修士,有着难以想象的助益。
他心头微动,这东西对旁人或许用处不大。
但他修《青帝长生功》,真元至刚至阳,若能将其炼化。
取其星辰精华与煞气淬炼己身,亦是一桩不小的造化。
此时,山谷内战况正酣。
一方是五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剑修,个个剑气凌厉,身姿飘逸。
正是东海正道大宗天星宗的元婴长老。
另一方,则是六名浑身萦绕血光的魔修,气息阴冷邪恶,手段狠辣诡异。
乃是万魔岛的血道高手。
“魔道妖孽!此等异宝,乃我正道之物,岂容尔等染指!”
天星宗带队的老者,一比特婴中期顶峰的剑修。
须发皆张,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一名血袍魔修的胸口。
“哈哈哈!可笑!宝物能者居之!你天星宗的牌坊,在这坠魔渊里,可不值半文!”
万魔岛的魔修头领,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
血光环绕,手中血刀带着腥风,硬撼青虹。
双方话不投机,早已打得天昏地暗。
剑气纵横,血光肆虐,法宝对轰掀起阵阵虚空震荡。
山谷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激荡的能量撕裂。
焦土飞扬,鲜血泼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陈道平隐藏在距离战场数百里外的一处乱石后,将《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他半躺着,神识却化作千万缕丝线,将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甚至每一个修士的面部表情、真元流转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陈道平甚至闲适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不知名的灵果,小巧玲胧,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轻轻咬一口,果肉清甜,灵气充裕,在舌尖化开,沁人心脾。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咀嚼着灵果,心头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杀伐之气,更无半点同情。
这坠魔渊里,本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他一个秉持稳健之道的散修,何必去管这些宗门修士的争斗。
“等你们油尽灯枯了,我再出来,帮你们体面地收尸。”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天星宗的剑修,剑法精妙,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但真元消耗极大。
万魔岛的魔修,功法诡异,防不胜防,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辣,却也因此反噬自身。
双方你来我往,底牌尽出,时不时便有修士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化作血雾或剑下亡魂。
约莫半日光景过去,激烈的厮杀终于接近尾声。
战场一片狼借,焦黑的土地上,尸骸遍地,断裂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
最终,天星宗以折损三名元婴长老的代价,成功用一道合击剑阵重创并斩杀了四名万魔岛的元婴魔修。
剩下的两名万魔岛魔修见势不妙,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
化作两道血影,跌跌撞撞地遁入黑雾深处,很快便消失无踪。
而天星宗一方,虽说取得了胜利,却也元气大伤。
仅存的两名长老,一个重伤垂死,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灵气涣散。
另一个,便是带队那元婴中期顶峰的老者,他虽然看着完好。
但脸色苍白如纸,真元枯竭,连御空都有些吃力。
胜利者的喜悦,冲淡了伤亡的悲痛。
那带队长老拄着飞剑,颤颤巍巍地走向祭坛。
星煞珠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星光与煞气。
“哈哈!有了此珠,本座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老者脸上浮现病态的狂喜,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斗,朝着星煞珠抓去。
就是此刻!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老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星煞珠的一刹那。
一道肉眼难辨,甚至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的暗金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