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求吧。”
他转过身,直视父亲,眼神平静。
“爹,我近期没有生子的打算,我准备出门远行,去感受山川湖海,风土人情,画遍天下,提升画技。”
“这般游歷,也许要数年,乃至十数年,归期不定。”
王守业又愣住了。
远游,数年十数年
这怎么可以!
儿子才十九岁,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间险恶,一个人在外面又没人照应,要是遇上危险,出了事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
王守业直接就急了,怒斥道:“父母在,不远游!你这叫什么!”
“而且你和玄衣才成婚多久怎么能离家这么久!”
王耀淡淡道:“都约定好了,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爹,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就我远游吧,家里不是还有王辉么我看老二的画技也练得可以了,您再好好教教他,继承家业肯定没问题。”
“我这一年画的那些画,各种风格都有,每年少卖些,飢饿营销一下,也足够画铺卖上好久了。”
“你!”
王守业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抓住王耀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你”
苏玄衣见状,秀眉微蹙,手指轻轻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因为王守业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力的垂落。
王守业看著儿子平静的眼神,沉默了。
他看出来王耀是认真的,看出来他早有打算。
王守业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儿子考上秀才,仍去乡试,努力中举。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他无法像对待孩童一样將儿子锁在家中,因为他已是受社会尊敬的举人。
他关的了王秀才,却关不了王老爷。
举人身份提升的不光是社会地位,还有家庭地位。
王守业颓然地鬆开了儿子的衣领。
父子俩在两座小坟前不欢而散。
翌日午后,书房。
王守业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早就有远游的打算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考上举人,也是怕爹不守承诺,强行拦你”
王耀正在给他沏茶,闻言笑了笑:“怎么会,爹你不是爱说实话嘛”
王守业冷哼一声,又嘆气道:“儿啊,你从小到大,虽偶有顽劣,但其实一直很让我省心”
“我还是第一次和你发这么大火。”
“你从小就很聪明,也有主意,远游的事情,不声不响地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唉,你是为了提升画技”
王耀將茶杯递过去,点点头:“是啊。”
王守业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爹知道你喜欢画画,但也觉得你对什么事情都挺淡然的”
“功名利禄,酒色財权呵,你中举的时候,爹高兴的都要疯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连大婚的时刻,也是那种平常心。”
“你这样的性子,我是真没想到,你对丹青的追求竟到了这般地步。这么看来,爹还真是不了解你。”
王耀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有些空。
“怎么说呢比起其他,我確实执著於画画啊。”
“我从学画开始,就想画出某种东西。但我现在的水平,画不出来”
王守业怔了怔:“你画技已是一流,画中能透出一抹意境,可称大师,还有什么是你画不出来的”
王耀摇头:“我也说不清。”
“所以我要游歷天下,观世间万物,为了提升画技,也为了找到我想要画出的色彩。”
王守业问:“那为何不去汉云画院”
王耀转过头看向父亲:“王老祖就是画院出身吧他老人家天赋异稟,在画院中深造一生,画中意境万千,画道技艺已是顶级,很能代表画院中的杰出画师。”
“那幅《云山叠翠图》我看了无数遍,但我觉得即便到了他那般地步,也画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又何苦去画院消磨时光呢”
“当然,或许以后会去看看,但绝不会在那里久留。”
“所以要游歷天下么”王守业轻嘆一声。
画意和画神那是隔了一重天,王耀的画道造诣早已胜过他许多,他对儿子的看法判断也没有怀疑。
他沉默良久,长嘆道:“你是王家的孩子,是王家画铺的传人,爹也画了一辈子画,你对画道有追求,爹应该高兴的,也应该支持你”
“可你要走数年、数十年,你也没出去闯过,这一去这么久,爹捨不得你啊,爹怕你遇到危险啊”
王耀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嘛,这就是我想要的。”
“而且我谁啊,我举人老爷啊,人聪明,下雨天知道往屋子里跑,路程也规划了,又不是往深山老林里钻,能遇到什么危险”
王守业没听王耀扯淡,摇头道:“唉,咱家还有老二,我和你娘甚至还能再给你要个弟弟妹妹,但你刚和玄衣结婚,你一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