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免提里传出的那个声音,仿佛裹挟著万载冰川的寒意,又带著熔岩深处的灼热。
“龙牙”两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训练室每个人的心口上。
周扒皮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巴微张,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而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把武狄就地正法的校长李振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疑惑,以及深深敬畏的复杂神情。
龙牙。
这个代號,在联邦高层,意味著禁忌。
那是守护这片土地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一颗牙齿。
寻常人別说打电话,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嚎醒了”武狄掏了掏耳朵,对著手机那头,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跟街边卖烤串的大爷聊天,“那感情好啊。要不要我给他们唱首摇篮曲,再睡会儿”
这番话,让旁边的白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跟龙牙这么说话这小子是真嫌自己命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浓重了十倍。
训练室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態,李振国这位七阶战王级的强者,额角竟渗出了冷汗。
“小傢伙,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的神魂已经在世界树下当了三千年花肥了。
苍老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但正是这种平淡,才最让人头皮发麻。
武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娘的,碰到硬茬了。
这老傢伙,逼格比江傀那半吊子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开个玩笑,前辈別当真。”武狄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嘴脸,“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变脸速度,让旁边的陈凡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少耍贫嘴。”龙牙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似乎对武狄的识时务还算满意,“你手里的『钥匙』,性质变了。它不再是单纯的坐標,而是成了一份『邀请函』。”
“邀请谁”
“所有对『门』那边感兴趣的东西。”龙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崑崙的那些『看门人』,只是世界的免疫系统。而被你吵醒的那些老祖宗,他们本身就是沉睡的『病毒』。”
这个比喻,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所以,带著那东西,来龙京。”
“现在。”
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我这儿正被校长围著呢,说我扰乱治安,估计得写个万字检討才能走。”武狄瞥了一眼李振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清。
李振国一个激灵,差点没当场给武狄跪下。
这小王八蛋,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电话那头,龙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李振国”
“到!”
李振国想都没想,双腿一併,猛地挺直腰板,吼出了这声中气十足的回应。
那姿態,比新兵入伍还要標准。
他身后的一眾执法队成员,包括周扒皮,全都傻眼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位执掌学院生杀大权、在军部都掛著將星的校长,露出这副下级面见最高长官的姿態
“武狄现在是我的人,执行最高序列任务。他的行动,你全权配合。”龙牙的语气不咸不淡,“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治安问题让他把你的行政楼拆了,我让財政部给你批款,盖个一模一样的。有问题吗”
“没没有!绝对没有!”李振国冷汗都下来了,“武狄同学不,武狄同志是为国为民,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险些耽误了国家大事!我检討!”
这番话,听得孙浩都忘了往嘴里塞肉乾。
他扭头看了一眼武狄。
武哥这逼,装得是真圆润啊。
“那就好。”龙牙的声音再次转向武狄,“给你半小时,到学院北门。会有人接你。”
话音刚落,武狄手里的军用加密手机屏幕一黑,隨后竟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
滚烫的金属液体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却没伤到他分毫。
最终,在武狄的掌心,那滩液体重新凝固,变成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狰狞龙首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古朴的“龙”字,背面,则是一个序列號。
——004。
“校长,那什么”武狄掂了掂手里的令牌,对著还保持著立正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