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待清除】

冰冷的文本悬浮在纯白色的虚无中，象一行最终的判决。

苏芜的意识体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

“效率真低，我还以为能直接弹个付费窗口让我续费呢。”

她话音刚落，面前那只由亿万条规则线条构成的巨大眼瞳，没有任何回应。

它只是微微转动。

纯白色的空间瞬间被替换，一幅全新的画面在苏芜面前展开。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绝对完美的城市。

所有的高楼都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色调，高度、间距、窗户数量都完全一致，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地面上，无数车辆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车距，在笔直的道路上行驶，没有一辆车变道，没有一声鸣笛。

人行道上，穿着同样灰色制服的行人，迈着同样的步伐，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是一种绝对的平静，或者说，是绝对的空白。

整个城市就象一部正在运行的精密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没有意外。

没有冲突。

没有情感。

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稳定和秩序。

画面静止。

巨大眼瞳的信息流再次投射而来。。】

苏芜看完了整个演示，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无聊。

她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嫌弃。

“就这？”

“最终方案就这德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死寂的城市模型指指点点。

“这灰扑扑的配色，是哪个实习生调的？高级灰不是这么用的，懂吗？一点质感都没有。”

“还有用户模型，能不能用点心？连个随机皮肤都没有，全是默认款，差评。”

“建筑风格千篇一律，连个地标都没有，你让我以后怎么卖地皮？内核地段怎么炒概念？”

苏芜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评审项目方案的甲方姿态。

“你这个项目，别说拿去路演了，放我们公司，连第一轮的prd都过不了，直接打回去重做。”

巨大眼瞳的规则线条，出现了一瞬间的轻微波动。

它庞大的数据内核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的词条。

【地皮？】

【prd？】

它试图理解这些概念，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内核逻辑。

【稳定，是第一原则。】

【情感、艺术、意外，皆为高风险冗馀数据，必须清除。】

“冗馀数据？”

苏芜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随手一挥，面前的灰色城市模型瞬间被一个虚拟屏幕复盖。

屏幕上，是《赘婿神王》短剧下方的评论区。

她没有调出那些宏大的数据报告，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热评。

那条评论获赞超过了三百万。

“up主，谢谢你。前段时间公司裁员，老婆要离婚，我一个人在天桥底下坐了一晚上，手机快没电了，就刷到了你的视频。虽然很土，但真的看得很开心。谢谢龙王，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晚。”

苏芜指着那条评论。

“看到没？这叫用户反馈。”

屏幕画面飞速切换。

“乐子”app里，一条条土味情话的弹窗：“宝贝，今天输液了，输的什么液？想你的夜。”

京城乐高乐园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南宫玄控制的喷泉吓了一跳，随后咯咯笑个不停，笑声清脆。

陆亦辰在红星剧院的直播间里，屏幕被密密麻麻的“666”和“主播又在整活了”的弹幕完全复盖。

苏芜指着那些画面，看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这些，在你看来，都是需要清除的bug。”

“可在我看来，这些才是最高优先级的用户须求。”

她挥手关掉屏幕，重新看向那片死寂的灰色城市。

“你那个所谓的完美世界，稳定，高效，没有错误。”

“但它连个wi-fi都没有，狗都不去。”

巨大眼瞳沉默了。

亿万条规则线条组成的瞳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闪铄。

它庞大的数据内核，第一次开始尝试运算“开心”、“感动”、“好笑”这些无法被量化，也无法被简单定义为“0”或“1”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