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砚就已经收拾妥当,装作刚晨练回来的样子,在板房门口活动筋骨,弯腰、伸臂、踢腿,动作利落舒展,就象运动很久!
老王揉着惺忪睡眼从屋里走出来,立马看见江砚,当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小江啊小江,我是真服了你!还这么大早上,你就锻炼身体,难怪一身蛮力,连老虎都能治住,这股子勤快劲儿整个剧组找不出第二个!”
江砚抹了把额头渗出汗水,笑着打哈哈:“闲不住,从小就习惯了,活动活动身子,拍戏也更有精神,不然总坐着躺着,浑身都不得劲。”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前半夜还在剧组的小厨房炖汤,陪着小助理谈心,直到夜深才悄悄回来。
没等太阳完全升起,剧组里那台老旧的大喇叭就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沙哑的电流声,传遍了整个板房区:“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景阳冈所有戏份正式杀青!全体人员立刻收拾行李,撤回太湖酒店!重复一遍,景阳冈戏份杀青,撤回太湖酒店!”
消息一传开,整个板房区瞬间沸腾了起来。这些天大伙儿挤在简陋的板房里,睡硬板床、吹山间冷风,喝水要去公共水龙头,洗澡要排队,早就憋坏了。一听要回条件舒适的太湖酒店,个个手脚麻利地打包行李。
扛包的、抬箱子的、喊同伴的,喧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不到一个时辰,长长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往太湖酒店赶去。
回到熟悉的酒店,推开宽敞干净的房间门,江砚往柔软的床上一躺,整个人都彻底松了下来。连日忙着布景、扛木头、驯老虎、盯拍摄,连轴转了好几天,他确实累得够呛,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皮直打架,只想好好睡上一天一夜。
没等他眯上多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生怕吵到他休息声音轻柔又小心翼翼。
江砚强撑着坐起身,开口道:“进来吧。”
房门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正是丁思怡。姑娘换了身日常的碎花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长裤,梳着简单的马尾辫还素面朝天,没有半点戏里的娇媚,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秀与温柔。
她一进门就看到江砚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脚步瞬间放得更轻了,小声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你先睡,我晚点再来找你,不急!”
江砚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坐直身子:“没事,刚醒,正好歇过来了,不困了。”
丁思怡走到房间的桌边,尤豫了好一会儿,脸颊微微泛红,才咬着唇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忐忑:“江砚,跟你说个事……过两天,剧组就要拍我那条线的戏了。”
“潘金莲?”江砚随口问道,语气相当平淡。
丁思怡脸颊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几乎细若蚊蚋:“恩,前面刚出场,要和武松……丁老师演几场对手戏,剧本里写着,有一点点暧昧的地方。这都是戏里的情节,都是演给观众看的,不是真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一定要理解我,好不好?”
这年代女人都有点保守,别说这种叔嫂之间的暧昧戏,就算是普通青年男女在街上牵手拥抱,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议论纷纷。丁思怡心里既怕江砚生气误会,又怕和丁海风搭戏尴尬,整个人都紧绷着,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乱跳。
江砚一听就乐了,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无奈:“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咱们都是演员,演戏就是咱们的本职工作,再说张导又特别稳重严谨,能暧昧到哪儿去?顶多就是递杯茶、说两句贴心话,眼神客气一点,你放心,我完全不介意,也不会生气。”
丁思怡眼睛瞬间一亮,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地,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语气轻快:“你真的不生气?我还怕你心里不舒服,一直不敢跟你说。”
“我象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江砚挑眉笑道,神情坦荡没有半点芥蒂。
见他真心不在意,丁思怡终于彻底放下心,又轻声叮嘱他好好休息别太劳累,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不打扰他歇息。
这一晚,江砚谁也没去找。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林玉心思单纯,对他满是崇拜与心动,丁思怡情意真切一心向着他,关键戏份当前,不如各自安静一晚,保持好合适的距离。
夜里,江砚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敲开了李雪建老师的房门。
门一开康红雷居然也在,两人正坐在桌前喝茶聊天,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包瓜子,还有一个老旧的搪瓷茶杯,氛围悠闲又放松。
“小江?来得正好!”康红雷抬头一看是他,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招手让他进来,“正愁三缺一,无聊得很,我这就叫张裕民过来,咱们凑一桌打会儿牌,放松放松,这些天拍戏都累坏。”
李雪建老师性格温和敦厚,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江砚轻轻点头:“小江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