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料到,叔嫂对手戏刚顺顺利利过了,真正让人头疼的戏份还在后头等着。
第二天一早,场记板一换,场务们紧锣密鼓重新布景。
武大郎那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帘子一换,桌椅一摆,灯光一调,瞬间就多了几分暧昧旖旎的气息。
场间不少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期待。
由于今天要拍的,是整部《水浒传》前期最具争议、也最考验演员分寸的戏——潘金莲与西门庆初遇、拉扯。
但是谁都知道,这段戏尺度不好拿捏,搂搂抱抱还肢体接触!
不过,江砚可是有投喂系统绑住,就算谁来都撬不动丁思怡那忠诚度!
丁思怡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给她描眉,姑娘手里都还紧紧攥着剧本!
剧本上那几行字,她翻来复去看了不下百遍。
西门庆借机靠近、肢体轻碰、言语挑逗,潘金莲从躲闪、慌乱到心神动摇……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冒犯。
放在以前刚进剧组时、就算心里有点儿委屈,硬扛也就过了。
演员嘛,吃的就是这碗饭。
导演怎么要求,她就怎么来演,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能默默忍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是名花有主了。
一想到等会儿要和另一个男演员近距离拉扯、被对方故意贴近、甚至做出亲昵姿态,丁思怡心口就象堵了一团棉花,全身闷得发慌,鼻尖微微发酸。
明知道是假戏,却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偷偷抬眼时,还从镜子里看向不远处江砚。
江砚正和丁海风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温和却又可靠。
这时只看一眼,丁思怡眼框就更热了。
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更不想让别人,用那种轻薄的姿态靠近自己。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时髦男人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
正是西门庆的扮演者——李墙。
李墙在圈里也算小有名气,而且长相俊朗,就是身上那股子轻挑劲儿,有点挥之不去。平时在剧组就爱和女演员开玩笑,分寸感一向不咋地。
他一看见丁思怡,眼睛就亮了几分,径直走过来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浮:
“思怡,等会儿的戏你可得放开点,咱们俩要是演得不真实那可不会轻易喊过。”
说着,他还故意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搭丁思怡的肩膀。
丁思怡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江砚的眼里。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原本轻松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指节微微收拢。
江砚不是不懂拍戏。
他当然也明白,演员为了角色,必要的牺牲与投入是应该的。
可就算能明白,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尤其是当对象是丁思怡,是那个会一场戏就忐忑不安、跑来跟他解释、生怕他误会小姑娘时,那种心里膈应的感觉就格外清淅。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重生蝴蝶效应。
上一世他只是个旁观的观众,看着荧幕里的爱恨情仇,顶多感慨一句剧情精彩。
可这一世他亲身入局,改变了许多事,也把一个有点儿青涩姑娘给拉进到自己生活里。
如今,剧情的车轮依旧滚滚向前。
该拍的戏要拍。
该有的情节躲不掉。
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对手戏,不可能因为他心里不舒服,就直接删掉。
这是央视大剧,是经典名着改编,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都经过反复推敲,容不得半点任性。
江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现在退缩、生气、阻拦,都不是办法。
只会让丁思怡更为难让导演难做,甚至会被人说他小题大做,而且不懂规矩。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李墙借着拍戏的名义占尽便宜,把丁思怡逼得委屈难受,他更加做不到。
这时,丁思怡象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怯生生转过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说出。
那眼神看得江砚心口一软。
他抬脚一步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安静了几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谁都知道江砚现在在剧组分量不一般,张导看重而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