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语气自然,目光自始至终没再往身后车子那边多瞟一下,仿佛刚才徒手撬起轿车、引新演员满眼惊艳那人根本不是他。
丁思怡被他带着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不少,悄悄抬眼瞄了瞄身旁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被他这不经意的维护冲得烟消云散。
她小声嘟囔:“砚哥,你刚才力气好大……那车那么沉,我都替你捏把汗。”
“傻丫头,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江砚侧头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戏谑,“真要是连辆车都搞不定,以后怎么护着你?”
一句话说得丁思怡脸颊瞬间发烫,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乖乖跟着他往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室走。
牛利拢了拢身上的淡色连衣裙,对着一旁帮忙搬行李的场工道了声谢,步履从容地往演员休息区走去,目光时不时落在江砚的背影上,眼底的兴趣藏都藏不住。
江砚把丁思怡送到她的休息室门口,叮嘱道:“你先眯十分钟别硬撑着。”
“恩,我知道啦。”丁思怡点点头,推门进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他,“砚哥,你也歇会儿。”
“放心。”江砚挥挥手,看着她把门关上,才转身往自己的休息处走。
刚走没两步,就被一道矮胖的身影拦了下来。
“江砚!可算找着你了!”
来人正是武大郎的扮演者宋文华,他穿着一身家常的粗布戏服,个子不高,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格外有喜感。
这阵子拍戏下来,宋文华和江砚、丁海风混得格外熟络。
剧组里不少人碍于他的身高长相,或多或少会有点刻意回避,却唯独江砚和丁海风,从来没把他当特殊对待,吃饭坐一块,休息时凑一起聊天,偶尔互相开玩笑,半点隔阂都没有出现。
这份真情实意,宋文华记在心里,对这两个兄弟格外亲近。
“宋哥,找我有事?”江砚停下脚步,语气随和。
“嗨,没事就不能找你唠唠?”宋文华嘿嘿一笑,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下午就要拍我被毒死的戏了,说真的,心里还有点紧张。”
江砚忍不住笑:“宋哥,你这演技大家都看在眼里,把武大郎的老实懦弱、憋屈无奈演得入木三分,这点戏还能难住你?”
“话是这么说,可这戏太揪心了。”宋文华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圆脑袋,“好好一个汉子,被媳妇和奸夫害了,想想都憋屈。不过话说回来,思怡那姑娘演得是真好,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一入戏,那股子纠结劲儿,绝了。”
提到丁思怡,江砚眼底柔和了几分:“她就是太较真,每场戏都反复琢磨,生怕演不好。”
“较真才是好演员。”宋文华点点头,又拍了拍江砚的骼膊,“说真的兄弟,我佩服你。不光戏好,做人更实在,对思怡上心,对我也不摆架子,不象有些演员,有点名气就鼻孔朝天。”
两人正聊着,丁海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材高大魁悟,往那一站,就自带武松的英气。
“你们俩在这唠啥呢?”丁海风嗓门洪亮,一手搭在宋文华肩膀上,一手揽着江砚,“待会就要拍重头戏了,宋哥,你可得稳住,我这武松回来报仇,还得靠你这戏铺垫呢!”
宋文华被他揽着,半点不别扭,笑呵呵道:“放心,我指定给你演到位!到时候你哭丧,可别笑场就行。”
“嘿,你还小瞧我?”丁海风瞪圆眼睛,“我丁海风别的不行,哭戏绝对真情实感,到时候哭不出来你揍我!”
三人说说笑笑,身高悬殊的三人凑在一起,反倒成了剧组里一道格外暖心的风景。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点头议论。
“你看江砚和丁海风,真没把宋老师当外人,这样的演员现在少见了。”
“是啊,宋老师个子不高,平时难免有人议论,也就他俩真心实意当兄弟。”
“人品没得说,难怪张导、康导都这么器重江砚。”
不多时,张少林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一声:“各部门准备!武大郎中毒戏份,马上就要开机!”
场务们立刻忙活起来,把武大郎家的布景重新布置,破旧的木桌,掉瓷的碗盏,昏暗的灯光,一布置好就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丁思怡已经换好了潘金莲戏服,素色衣裙还妆容清淡,却难掩盖眉眼间妩媚,只是此刻她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纠结,早就已入了戏。
李墙也换好了西门庆戏服,锦缎长袍,风流倜傥,只是看向江砚的眼神,依旧带着点不痛快。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板“啪”地一声打响。
镜头对准屋内宋文华饰演武大郎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