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奉旨抓人,权值大过天牢,刑部都没法过问。
这里可不管你是三公九卿,还是皇亲国戚。
脑箍、琵琶锁、抽肠等酷刑,枯草都能碾出汁儿来。
不到两日,号称‘两袖清风’的李双岗全交代了:
不算字画、古董、良田、店铺,仅白银便贪腐一千七百馀万两。贪墨的银子花不完,烧制成银转,盖了一间银地窖。
诏狱还翻出其子李天铭,策马撞死人,当街喊出‘我爹是李双岗’,以及牵扯入一桩奸淫妇女至死的案子。
铁证如山,供认不讳!
“基本没了。”
沉渐已预料到李双岗的结局。
你的两袖清风呢?
为其送上断头饭时,李双岗的话风也变了:
“本官寒窗苦读十馀载,不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吗?做官前穷困潦倒,做官后依旧食不果腹,不是白做官了吗?”
“早知如此,就该多享受些时日。”
他叹息一声:
“可惜银子没花完,还有好几个小妾没来得及宠幸。”
死不足惜!
扔下一条白绫,沉渐沿着牢房一路向外走。
诏狱不止有官员,亦有不少江湖悍匪,魔教凶徒。
锦衣卫上听朝官,下监江湖百姓。
江湖口中的‘六扇门’,指的就是锦衣卫。
有面颊生瘤和毒和尚,有缺牙独眼的血菩提,有一身书卷气息的剥皮书生,有妙音门的清音圣女……
路过圣女监牢时,沉渐忍不住看了几眼。
褴缕的衣衫下是细支硕果的惊人曲线。乌黑的秀发略微散乱,修长的天鹅颈至微凹的锁骨,足以勾人魂魄。
圣洁的容貌,配上诏狱阴森的环境,莫名有股仙子恶堕的反差。
对方若有所觉,睁开眼眸,声如黄鹂衔刀:
“狗官!”
“既然想看,何不进来看个仔细?”
“……”
沉渐可不敢随意答应。
魔教凶徒个赛个的毒辣,即便是身陷囹圄,仍有杀人手段。他实力不够,只敢远远的批判几眼。
走出诏狱,沉渐步入当值偏殿。
踏踏踏——
不时有校尉进进出出,风尘仆仆。
李双岗的案子虽然结了,但还在捉拿牵扯人员。
大朔立朝方二十载,但圣上不信任文官创建的都察院,故而改拱卫司为‘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
锦衣卫成立不到五年,官职空缺甚多,上升空间巨大,校尉们为争功差点没打出狗脑子。
但案件就那么多,还得从刑部口中夺食。
沉渐深谙人性,知晓日后免不了冤假错案,乃至因争功而陷害同僚。
“沉贤侄,断头饭送去了吧?想必这几日你已经了解了校尉的任务,过来看一看案子,再挑几件去做……”
总旗窦旭的声音,将沉渐从感慨中唤醒:
“想升官,就得拼命。你能接多少是多少,待日后提拔都是资历。”
说罢,丢来一沓卷宗。
窦旭是总旗,官居正七品。下面还有小旗,属于从七品,在锦衣卫里算个兵头。而再往上便是百户、千户。
殉职的沉父与窦旭是同僚,二人又是结义兄弟,属于便宜老爹留下的人脉,塞银子一事就是对方提前告知。
不愧是世交,窦旭没有坑他。
锦衣校尉的升职流程通常都是先从江湖上小鱼小虾抓起,再逐步扩展到朝廷,在他这也是类似:
什么武馆大弟子、鱼栏大档头,诨号也都是极为庸俗的下山虎、覆江龙之类的,实力最高的才是暗劲。
沉渐翻看了几眼,表情略显尴尬:
“窦叔,这些案子太棘手。我刚出社会…咳…刚入职,这些活儿怕是有些棘手……”
!?
窦旭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卷宗,又翻看了一眼:
“贤侄,这已经是锦衣卫难度最低的案子了。若是再低,就该归属应天府衙门,你若是想升官……”
混江湖的都会藏一手,卷宗未必保真。有时自知死路一条,还会拼死一搏,故而锦衣校尉折损率极高。
沉渐硬着头皮道:“我不求升官发财,只求有口饭吃,可以安稳度日。”
“……”
换做旁人,就直接让他滚了,但后人遗孤,窦旭只能尽力心平气和道:
“锦衣校尉不养闲人,剩下的都是寻街、侦查、送饭一类的杂活。哪怕干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