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心急了吧?”
沉渐咂舌。
鲁通见状,赶紧拉沉渐去了墙角,仔细询问事宜,“心急,什么意思?”
“我问你,如果你老子传家时,特地绕过你,把所有家财都给了孙子。”
沉渐压低声音,道:
“但这孙子得了家产不够,甚至他屁股还没坐稳,就要夺走你的那一份。而你拳头比他大,背景比他厚,能力比他强,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抢过来……你是说,会有藩王造反?”
鲁通回了一句,忽然瞪大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沉渐摇头。
窦旭一直在燕王手下当兵,这几年叔侄二人通信不断,他得知北地早就减免了赋税,燕王声望达到了顶点。
而且对方能征善战,本就是一员猛将。
家产分配不均,都能让手足反目。如今对方不但拿了皇位,还要削减他的权利。再加之朝堂能打的武将,都被太祖除尽。
谁愿意束手等死?
“沉老弟,你在诏狱里做校尉太可惜了,我举荐你给我姑父做幕僚,不知你可愿意?”
几番请教之下,让自认为聪明的鲁通有种错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愚蠢的莽夫。
这么复杂的一件事,竟是被他三言两语,剖析的如此清淅。
“做什么都没有打杂来的安稳。”
沉渐赶紧拒绝。
削藩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处理不好,必然引发大乱。朝廷上必然会有官员站队,可别被莫明其妙的牵扯进去。
而且岁月史书还没摸清楚。
或许,等掌握此书之后,自己比谁都要莽。
不过。
皇宫中的那些见神强者会答应吗?
沉渐心中思忖,自从上次诏狱一别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位道骨仙风的‘魏先生’。
鲁通看了眼沉渐,满眼遗撼的摇头:
“我要是有你这能耐,早就铆足了劲往上爬,哪愿意在镇抚司打杂十年。换做那阿水,没有半点能力,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上攀附,你居然死活不愿。”
“我实力不够,爬的越高,死得越惨。”
沉渐笑着说道:“镇抚司挺好,撑不死,却也饿不坏。”
鲁通无语。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
下了值。
沉渐逛了一趟集市,顺手买了几个腌菜的坛子。
集市依旧闹哄哄的,无人谈及削藩一事。对百姓来说太极殿上的事儿离他们太远,但实际上,上面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千家万户。
回到宅子。
青薇正端着一盆衣服,和几个妇人有说有笑的从河边走来。
没什么小圈子排挤,也没有撕逼争吵。虽说市井妇人喜欢踩高捧低,但大家都是灵俐人,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
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只是刀笔小吏,也是不得了的‘官老爷’。
青薇在一旁切箩卜做腌菜。
沉渐一边练武,一边复盘‘削藩之事’。
“换做是我,我也会不服,更何况是北边那位。”
与窦旭几年通信,他对北地了如指掌。
但凡有大志向者,当然不愿轻受他人摆布,要么蛰伏三冬以求一鸣惊人,要么揭竿而起以谋一击制敌。
“看来过不了多久,大朔又要乱了起来。”
又是数月。
建天二年。
正月初二。
窦云前来拜年。
“沉大哥,嫂嫂。”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青薇热情的将窦云领进屋中。
去年入秋,窦婶感染风寒,再加之忧虑过度,终究还是一病不起。从选坟到下葬,沉渐忙的脚不沾地。
母亲去世,父亲发配。
当初的少年已经十七岁,眉眼愈发刚毅。
“沉大哥,我昨日入了化劲。”席间,窦云谈起自己的修为。
“不错,以你的资质还能够更上一层!”沉渐拍拍窦云的肩膀,出声鼓励道。
窦云本就是上上资质,再加之自小熬炼体魄,抵达化劲自然是水到渠成。若不是前几年断了汤药滋补,说不定还得提前一年。
“这几年多谢大哥照顾我和娘亲,往后的日子我来照顾……”
窦云端起酒杯,欲起身说话。
他虽然年幼,但并非什么都不懂。如果没有沉渐,他娘俩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