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外。
十万大军旌旗招展,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燕王盘踞中心,翻看卷宗。
许久。
窦云从外走入,单膝跪地:“殿下,城内之事安排妥当,谷王已答应开城门。”
谷王,乃是太祖第十九子。
亦是削权的藩王之一,被召入应天府守城。因其怨恨皇太孙削藩,故而一拍即合。
燕王点头,“可惜这般大好人才,居然甘心屈身镇抚司,做个锦衣校尉,将来若能辅佐我,必是国之栋梁。”
“我这侄儿一辈子不争不抢,当年我在镇抚司,屡次提拔他都拒绝了,他此生只醉心于武道。”
窦旭赶紧解释道。
“有趣。”
燕王微微颔首,却毫不在意。
天下之大,何等人才求而不得?不争不抢,只甘居锦衣校尉,可见其眼界浅显不已。而大丈夫,当窥天下!
况且对方只是中人之姿,便是苦修一世又如何?
咻——
一道响箭升上高空。
燕王合上卷宗,踱步走出大帐。
同时,万军踏足!
镇抚司。
沉渐立在屋檐上,遥望城外。
不错,他拒绝了燕王的邀请,便是位极人臣又如何?
别人给予的,一言便能剥夺。
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仙!
自己求的是仙,问的是道!
沉渐看似无欲无求,却不是真的无欲无求,只是为了未来更大的谋求。
轰!轰!轰!
十万大军整齐踏入应天府,整座城池都在颤动。
率先进城的是八列骑兵,各个手持幡旗,厚重的甲胄布满刀剑痕迹,八千玄甲兵杀气冲天,领头的便是窦云。
抬眼望去,各个都是暗劲。
“啧!”
沉渐不禁咋舌。
他还是低估了皇室的力量,坐拥一朝,集万万人财力,可轻而易举养出一只武者大军。
沉渐遥望到了燕王,一身银白铠甲,赤红斗篷如烈焰,万军随于身后。
轰——
与此同时,奉天殿处猛然燃起大火,转眼之间,火焰席卷殿群。
“走水了!”
“走水了!”
呼声传遍应天府。
眺目望去,只见大火延绵之处,一座巍峨的高塔于火中屹立不倒,焚火不能近其身。
“莫非?”
沉渐微微昂首,目光凝聚。
这一夜,有流星划过夜空。
清晨,有消息自皇宫传出——奉天殿大火,皇太孙自焚而死。
六月十四,燕王拜谒太祖。
六月十五,群臣劝进,燕王三辞三请。
六月十七,燕王称帝,接受百官朝贺,废除建天年号,退回天武三十五年。
六月十八,燕王重启镇抚司,窦云任指挥使。
至此,荒废了近九年的‘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再次重启。
……
城北小院。
当初青薇带出的果核,仅仅只有两颗发芽。
但经过四年,也长得枝繁叶茂。
树上已挂起颗颗绿豆大小的青枣,下蛋后的母鸡在院子里咯咯的刨着土,见人走近了,这才扑腾着翅膀逃走。
“窦叔,请喝茶。”
青薇端上一杯热茶,窦旭这才收回目光,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是喝上了这杯喜酒。”
“算算时间,你二人成亲已有四年,为何不早日添丁进口?”
古人并非不会避孕,反而手段多着呢。
例如,羊肠、鱼泡、猪膀胱……
“我托人看过,青薇早些年身受重伤,随后又在诏狱关了十二年,伤了根基……窦叔也莫担忧,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沉渐连连摇头,穿越了竟也逃不过催生。
窦旭闻言,却是轻放茶杯,不由得长叹一声。
沉渐看出端倪,询问道:“窦叔在担心云弟?”
“不错。”
窦旭颔首道:
“他如今掌管镇抚司,看似位极人臣,我担心他树大招风。当年我俩在诏狱时,不知见过多少人繁花似锦,第二日便家破人亡。”
燕王称帝之后,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高官厚禄,讨了个闲职养老,但窦云却主动担任锦衣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