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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
她把门重新关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陈哲。“你猜对了一半。”她说。
陈哲等着她继续。
玛丽亚沉默了几秒,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做决定。最后她叹了口气,走过来,在他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
“这个献血站,”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背后的老板不是公益组织。”
陈哲没说话。
“是一家公司。”玛丽亚继续说,“名字我不能告诉你,说了也没用,你查不到的。他们在全美十几个城市都有这种站点,名义上是社区血液中心,实际上”
她顿了顿。
“实际上什么?”
玛丽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剔,也不是恐惧,更象是某种疲惫。
“你知道血浆是做什么用的吗?”
陈哲想了想:“治病。输血。烧伤病人需要,血友病患者需要,手术也需要。”
“那是最基本的。”玛丽亚说,“血浆真正的价值,在于里面的蛋白质。白蛋白、凝血因子、免疫球蛋白——这些东西提取出来,一袋血浆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美元。”
陈哲的眉头微微皱起。
“献血者拿几十块,血浆公司加工一下,卖几百块。”他说,“是这个逻辑?”
“不止。”玛丽亚摇头,“如果是正常的商业逻辑,那也就算了。问题是”
她停下来,看着陈哲。
“你刚才说,这个献血站来的人全是外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哲想了想:“因为本区的人不愿意献?”
“不是不愿意。”玛丽亚说,“是不能。”
陈哲愣了一下。
玛丽亚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她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上东区住的什么人?”她问,“富人。有钱人。他们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有自己的医疗渠道。如果他们需要血浆,他们可以直接联系血库,或者去私立医院。他们不会来这种地方。”
“那来这里的”
“是那些没钱的人。”玛丽亚说,“从布鲁克林来的,从皇后区来的,从布朗克斯来的。他们来,是因为这里的价格比他们家门口的献血站高一点。几十块钱的差价,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周的饭钱。”
陈哲沉默了几秒。
“那公司呢?”他问,“公司要那么多血浆做什么?”
玛丽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哲忽然想起仿真器里那句话:“为什么每次都要抽你这么多血?这都够两个人用的了”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他们不只是收血浆。”他说,“他们是在超额抽血?”
玛丽亚没有否认。
“你献一次全血,按规定要间隔八周。献血浆,两周。”她低声说,“但这里的人,很多人每周都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缺钱。”
“对。因为缺钱。”玛丽亚点头,“他们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但他们需要那几十块钱。公司知道他们需要那几十块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刚才说,血浆里的蛋白质能卖几百上千。”他说,“那公司赚的差价”
“不是差价的问题。”玛丽亚打断他,“是量的问题。一袋血浆的利润是固定的,但如果一个人献的量是正常的两倍、三倍呢?”
陈哲没说话。
玛丽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这家公司养着十几个这样的献血站,全美各地。每个站点都有一批固定的人,每周来,每月来,年年如此。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献血,是在做好事,是在赚点外快”
她顿了顿。
“但实际上,他们是在给那个公司供血。”
“那这个公司的名字叫什么?”陈哲打断对方的话头。
每个国家都有隐形沃尓沃,有些是纯隐形的,看不出来半点端倪,就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而有些人的名字早就已经被传了成千上万遍,以至于让人想不起来,甚至不觉得对方有钱。
如果陈哲能知道这一点的话,说不定在仿真器之中就有了另外的一个走向。
“我不知道。”
然而玛丽亚并不知道这一点:“其实这些都是互助会内部的说法刚刚我说的这些话,本都是不应该说的,这破坏了规矩。”
互助会!
陈哲又一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