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相当客气地将三人请到了审讯室中。或者说,有些过于客气了。
屋内除了一张长桌以及明显是提供给审讯者的椅子外,长桌的另一边也准备了三把椅子,还贴心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兽皮。
梅大致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且不说白桦可能与他们有所合作,光是三人的衣着就不会让他们太过为难。
尽管已经破破烂烂,但还是能看得出三人身上都是上好的料子,显然不是一般市民们买得起的。
即便守卫们已经尽可能地提供一个较好的环境,但审讯室本身却实在好不到哪去。
昏暗的烛火甚至远不如窗外的月光,微弱光芒映射出了满屋的灰尘。只是待在屋内,都能感受到这屋子自带的腐朽与绝望扑面而来。
守卫们站在门口,不发一言。适当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讨好,在不知晓三人身份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茉莉依旧是一副与所谓的陪读女佣身份不符的得体微笑,但梅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女孩似乎开始焦躁起来了。
说起来,现在已经远远超过她昨晚回家的宵禁时间了。
“抱歉,有点热。”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镶崁着羽绒的折扇,在严寒的冬夜扇着风。为自己送来寒风的同时,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满是焦急,时不时瞥视着审讯室的大门。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她们久等。
房门很快开启,随后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了审讯室。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看上去象是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一样。
脸上还带着半夜被人喊醒时特有的不爽。
这人肯定是个贵族,但应该不是什么大贵族。
至少梅从没听说过哪个大贵族会在衣服上缝上三个家族纹章的,就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出身高贵一样。
“我是城防官,洛克。”男人瞥了一眼三人的装束,原本严肃如坚冰的脸上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关于我下属的小小冒犯,还请三位不要记恨。”
“任何正直之人都不会责备尽忠职守者,请您不必多虑。”茉莉说着,眼神依旧不停地瞟着门。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接下来,我想问三位几个问题。首先请三位告知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不太舒服,审讯什么的下次再说吧。”
白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对方。
洛克皱着的眉头在看完信件的瞬间逐渐舒展,随后耸了耸肩。
“行吧,那你们可以走了。今晚就不打扰三位休息了。”
洛克说完,门口的守卫中就有一人向前,很客气地将三人请出了监狱。
在监狱门口的树林前,茉莉的目光就再也掩饰不住,在白桦身上不住地打量着。
或许是出于礼仪,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好奇的目光却是掩饰不住。
梅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信上写的什么?”
“只是格兰厄家请我调查凶案的信罢了。”白桦扶着额头,显然还没从食尸鬼的那一击中缓过来,却谢绝了茉莉的搀扶,“你知道的,守卫们总是会给大人物们几分面子。”
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戳穿这个谎言。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掩饰身份,但是不管她的雇主是格兰厄还是教会,对梅来说都无关紧要。
“亲爱的,你为什么一副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眼神?”
“没什么。”梅说着,换了个方向,缓缓走入树林。
茉莉看着梅消失走入树林的身影,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她刚想对着明显状态不好的白桦说些什么,然而白桦却是摆摆手,随后转头,招手呼唤来了一个守卫。
“给我准备个房间,我今晚就在这休息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在大脑一片混沌时走夜路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先回去吧,茉莉小姐。放心,我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
少女凝视着白桦强撑着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上前,凑到了她的耳边。
“那么,好好休息吧,白桦小姐。”
白桦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请别告诉梅,”最终,她只是说出了这么句话,“求你了。”
“我不会这么做的。”
茉莉静静地与她对视着,直到看见白桦身后的守卫们上前,才想慢慢后退两步,转身跑入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