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显然不太在意学者的身份尊贵与否,既然被判为异端学者的老者已经逃了,那就是逃犯。
在这个时代,律法相当粗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被囚禁的异端胆敢逃狱,那就不必在给予额外仁慈。
梅扛着老学者一路外逃,身后则是一串连续不断的开火声。
尽管精度不高,又在黑暗中视线不清,但密密麻麻的子弹依旧形成了一层危险的弹幕。
有好几次,梅能感觉到子弹几乎要擦着自己的身飞过去。
再这样下去要被追上了。
奔跑之中,梅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她一只手抓着权杖,扛着老人;另一只手艰难地伸向怀里,摸索着。
她本来的奔跑速度就算不上多快,再加之扛着一个人,速度更是慢了下来。
身后的守卫们可没什么负担,扛着枪就在后方追逐着。随着距离愈发靠近,士兵们的准头也愈发精准起来。甚至有好几次,梅怀疑已经有子弹击中了自己,但这严寒暂时屏蔽住了自己的疼痛。
终于,在守卫们即将命中自己前的一刻,梅终于从怀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将那个牛皮纸的包裹递到嘴边,随后用牙齿咬住,狠狠撕开。
硫磺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让她口间泛苦。但梅对此没有理会,只是随口将不慎咬到的铅弹吐出。
女巫将抓着火药的手松开,并在撒出火药的瞬间打了个响指,火星迸发而出,点燃火药,引燃草地。
在魔法的操纵之下,火焰愈发旺盛,形成一道剧烈的火墙,将梅与身后的追击者分隔开来。
火焰阻隔了守卫们的去路,让他们想要继续追击,却又无法前行。只是片刻功夫,那原本属于教会的房屋便是瞬间崩塌。废墟之中,一道猩红色的人影冲了出来,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火墙之前。
大修女看着眼前一片连绵不断的火焰,终究是颇为不甘地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女巫……”她喃喃自语道,愤怒的神色逐渐平息下去,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若有所思。
在她身后,那个袍子遮面的侍僧躬敬向前,在一旁静静地守候着自己的主人。
短暂思考过后,大修女问道:“海滨州这次册封宗教贵族的仪式,由谁主持?”
守卫之中,一个明显是队长的人躬敬回应道:“是一位来自中央教廷的大人。应该是一位正式的异端裁判官。”
大修女沉吟片刻,侧头对着一旁伫立的侍僧吩咐道:“我有点事要问那位异端裁判官,就现在。”
侍僧佝偻着背,默默地后退,直至进入黑暗之中。
……
城中一个小巷子内,在确定了身后并没有追兵之后,梅才将肩上扛着的老人卸了下来。
老学者被梅摔到地上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冲着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随后把手撑在地上,艰难起身,扶着墙。
正当梅困惑于对方在干什么时,就听到一阵不太美妙的动静传来。
“呕——!”
老学者扶着墙,痛苦地呕吐着。显然在刚才的颠簸之中,梅带着他的姿势不太舒适。
直到口中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吐出之后,老学者颇为难受地擦了擦嘴,而后又转头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古怪的少女。
梅并没有抢先开口,只是看着老人身上某处位置。很显然,刚刚这么多发子弹并不是全部落空,有一发打中了老人的手臂。
学者也感受到了梅的目光,却只是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道:“小伤,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说罢,他还捋起袖子,向梅展示了一下肩膀上的擦伤。
梅盯着那个伤口看了一眼,确信这东西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于是点了点头,直言道:“确实是小伤。”
这话显然让学者噎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把自己从教会大宅里抢出来的少女会如此的耿直。
老人怪异的眼神并没有引起梅的任何歉意。她对眼前这个老人兴致全无,也谈不上什么尊敬与礼貌。如果不是伊翠丝愿意支付报酬,她甚至没兴趣冒险来救他。
“有人让我来救你。”梅说道,“你现在还能走吗?”
学者扶着墙走了几步,动作虽然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但却并未出现任何不协调之处。很显然,他的双腿依旧完好。
既然如此,梅也不想再多花力气将老人扛回旅店。而且想来这位老者应该也不想再被扛着了。
就在梅的带领之下,两人在城市的漆黑小巷之中,缓慢地走向了旅店的方向。
行进之中,两人依旧沉默着。
直到某一个瞬间,梅主动开口打破了